自我的挣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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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用什么来说明这些要求的内在需要性,他们都一定会轻视他人。要是这些要求无法达成时,则会引起讨伐性的报复──这可以遍布于由烦躁不安而至愠怒、至使人产生罪恶感,以至公然愤怒的整个历程之中。一方面,这些乃是因他感到挫折,而产生的愤怒反应,但是这些情感的表现,也是一种藉着威迫他人,将他人征服到平息状态以维护他之要求的方法。反之,要是他不坚持他的“权利”或不具讨伐性,则他会因为自己“变得懦弱”,而对自己感到愤怒并责备自己。在分析中,当他抱怨他的抑制与“顺从”时,他的意思一部分是不自觉地在表达他对这些技巧的不完美感到不满,而这些技巧的改善,乃是他私自所期待,从分析中应可得到如此结果的一种。换言之,他不想克服他的敌意,但却希望受到较少抑制或更精巧地来表示它。于是他必定会变得相当激励,而要每个人务必尽速完成他的要求,这两项因素对于造成不满不啻为一种奖励。他真的就是个长期不满的人,在他的心目中,他有理由变得这样,而且他必定会很关心地要让别人知道──所有这些(包括他的不满)可能都是潜意识的。
一方面,他会用他优越的特质来为他的要求辩护,他所自认为的特质即是指他高人一等的此种学问、智慧与远见。更表面地,他的要求乃是认为他需要因他的受害而获得“补偿”。为了这种强烈要求,他仿佛需要珍藏并活化他所受到的伤害,不管是古往的或最近的,他会自喻为永不健忘的大象。他所不了解的乃是他之过分关心自己别忘了他人的“轻视”,因为在他的想象中,这些轻视就像是世人该付的账单。需要为他的要求辩护,以及他因“要求”受了挫折所表现的反应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它时供给他的报复燃料。
报复也自然地渗入了分析的关系内,而以许多方式表现出来;它就是所谓“负性治疗”反应【】中的一部分,此种反应乃意谓着在建设性的前移之后所造成的急性损伤。大体而论,对人们或对生活的任何行动,事实上必定会使他的要求以及他的报复所由生之产物濒于险境,只要这种行动主观上是绝对必要的,则他在分析中必定要对此加以防卫;这种防卫只有一小部是明确而直接的,病人会坦爽地宣称他决不放弃他的报复;“你别想从我手中夺取它!你想让我变为好好先生吗?它带给我刺激,它让我觉得我还活着,它是力量”等等。他的大部防卫都伪装于微妙与欺骗中,对于分析者欲了解它所可能担当的形式而言,在临床上这一点是最重要的,因为它不只会耽搁分析的过程,而且可能会破坏了分析的过程。
它也可表现于两种主要的方式之中,它有够影响(如果不是支配的话)分析的关系。于是,打败分析可能看来比进行它更为重要,而且(不太清楚的)它可决定他所兴趣解决的问题。再以极端的例子说一遍,病人对会导致较大报复的各种事物会感到兴趣,亦即会立刻变得更有效力而不必牺牲他自己,以优越的宁静与沉着去实现他的报复。此种具选择性的过程,无法藉意识的推理而完成,而必藉可产生不败的确信之直觉方向感而达成;譬如,他会深深地对于克服他顺从的倾向,或克服他的无权利感感到兴趣。他兴趣于克服他的自恨,因为它在对抗世人的战斗中使他变得懦弱。另一方面,他不兴趣于消减他自大的要求以及被别人辱骂的感觉,他会出奇固执地抓住他的“外移作用”。的确,他完全不顾分析他的人际关系,而一味强调有关这方面他所希冀的不可被打扰。于是整个分析过程便很容易使分析者搞昏了头,直到他了解此种具选择性的过程所包含的那种不可克服的逻辑时为止。
此种报复的来源为何?它的强度由何而生?正如其他的心理症发展,这乃是起源于孩提时期──具有特殊恶劣的人性体验很少,如果有的话,可能还具有补偿的因素在内。纯粹的暴行、屈辱、嘲笑、冷落与穷凶恶极的矫饰,这些特别会打击小孩且引起他高度的敏感。成年累月在集中营忍耐过活的人告诉我们,他们只凭抑制他们柔弱的情感,特别是包括对自己或他人的怜悯,方能幸存。我也觉得处于我刚描述过的那种环境下的小孩,为了生活,必定要历经此种艰难的过程。他会做许多令人怜悯而无结果的企图以求赢得同情、关怀或喜爱,但最后却放弃了所有柔弱的需求。于是他渐渐地“判定”真正的情爱不只是他所无法获得的,而且根本就不存在,最后他不再希求它了,甚至于会轻视它。然而,这是一种具有重大影响的步骤,因为需求情爱、人性温暖、亲切乃是发展我们优良特质的有力激发力。被爱的感觉以及变得可爱的感觉,可能是生活中最大的价值;相反的,如同我们下章所要讨论的,觉得自己并不可爱,将会造成深刻的悲痛。报复型的人则试图以简单而根本的方法除去此种悲痛,他已确信他之不可爱而对此不加介虑,因此他不用再焦虑地期望,但至少在他的心目中,他可给他那满腔的愤恨以自由的范畴。
这是后来我们在完全的发展过程中所观察到的起点:报复的表现可能会受到谨慎考虑或权宜的抑制,但却很少因同情感、爱怜感或感激而抵消。为了了解当人们希冀友谊与情爱时,此种压服积极(正向)情感的过程何以始终存在的原因,我们必须查究他用以求生的第二种工具:他对未来的想像与幻想;他目前甚至未来都会比“他们”(即幻想与想像的)更好,他将成为伟人而使他们变得羞惭,他会向他们显示他们如何地冤框了他,如何错误的判断他。他将成为伟大的英雄(在珠莲此例中的拿破仑)、虐待者、领导者与获得万世英名的科学家。这些都是为那些被辩白、报仇与胜利的可理解的需求所驱策而产生的,所以并非是无由的幻想,他们决定了他生活的过程,他使自己在胜利与胜利之间驰骋,他活着以期待“最末审判日”的来临。
要求胜利与需求“否定积极的情感”,都是起源于不宜的孩提时代,因此一开始,它们就密切相关,因为它们彼此互相加强,所以它们始终都是如此地一成不变。情感的硬化,原来是为求生存的需要,它可以使得“胜利地征服生活”之驱力得以无碍地发展。但这种驱力,具有伴之而生的无厌自负,最后变为一头巨兽,而将更加地吞噬所有的情感。爱情、怜悯、体恤等一切人性关系,都被觉得是荣誉的抑制,必定通往邪恶。这种类型的人将长久地处于冷漠与孤独之中。
毛姆(Maugham)在塞门·莫尼摩尔的性格中,曾将此种人类欲望的有意压服,描述为一种意识的过程,塞门迫使他自己去拒绝并破坏爱情、友谊与每件能使生活愉悦的事物,因为他为了要做个极权政治下“审判”的独裁领袖。在他本身或别人之中没有任何一种刺激足以感动他,为了报复的胜利,他牺牲了真我,这是艺术家在自大报复型的人中,对他们无意识的所作所为观察入微而获得的见解。允许任何人性的需求,对他们而言,变成一种卑鄙懦弱的象征。当完成分析后,情感流露之际,这些现象将会使他厌恶且令他恐惧;他觉得他“变得懦弱”了,同时这些现象也会添增他的虐待狂,或令他带有急性自杀冲动地转而攻击自己。
迄今,我们已看清他人性关系中的发展,循此方式,他的大部分报复与冷漠将变得更加可理解,但在此我们仍留下许多问题──有关主观价值与报复强度之问题,有关他的“要求”所具有的残忍性问题等等。如果我们将焦点放在心灵内的因素,而同时去考虑他们对于人际间特点的影响,则对此我们将可获得通盘了解。
据此而言,主要的激发力在于他之需求辩证。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无赖汉,因此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他只藉他获具超凡的品行与特殊的能力(这些都依其个人的需求而定),方能满意地证实它。对于一个像他那样孤立且具敌意的人而言,不需要他人勿宁是首要的。因此,他会发展出一种如神自足的显著自负,他会变得过于自负而不要求任何事,而且不能成恳地接受任何事。接受的结果对他而言是如此地具屈辱性,因此他遂放弃了所有感激的情感,因为他已抹杀了实际的情感,所以他只能依赖他用以征服生活的智力。因此在他智力所及的范围内,他的自负达到不寻常的程度:警醒的、以智取胜他人、有先见之明的,或表现于计划的自负。此外,生活的起始对他而言,乃是意味着一种相互反抗的奋斗。因此,具有“不可克服”的力量,同时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这不只是他梦寐以求的,而且是绝对必要的。事实上,就像他的自负变得具有相当耗费性一样,他之“易受攻击”也具备了不堪忍受的此一重要性。但他却不允许自己感觉到任何伤害,因为他的自负阻止了它;因此,原来为了保护真实情感的“硬化过程”,现在必须集中所有的动力以求保护他的自负。于是他的自负转而集中在超越伤害与痛苦之上,小自蚊子大至意外或人们,无一事物而且无人能够伤害他。然而这种方法却是双边的,他对自己所受到的伤害毫无意识的感觉,使他得以不受任何长期深刻的苦痛而生活着。此外,令人怀疑的,对受伤的此一知觉性之消失,事实上是否会降低他的报复性冲动呢?换句话说,要不是知觉减低,他是不是会变得更凶猛或更具破坏性呢?在他心目中,对报复的知觉必定会同样减低的,而它却转变为所犯错误的正常愤怒,以及转变为处罚犯错者的权利。然而,要是“伤害”穿透了“不易受攻击”的保护层,则所受的苦痛将是不堪忍受的。除了他的自负受损外──譬如,因缺乏赞誉而受损──他还会蒙受已“允许”某事或某人伤害他的这种屈辱的精神上打击,此种情势对一个不介意苦乐的人而言,亦会引发情感上的危机。
他深信自己乃是神圣不可侵犯,而且以“不易受攻击”为傲,与此心理相似甚至可以辅助它的,就是免疫与免除(惩罚)的心理。此种纯乎无意识的心理,是来自于他觉得他有权可以任凭己意地对待他人,而要别人不介意他或不企图向他报复的要求。换言之,没有人能够伤害他而免受惩罚,但他却可伤害任何人而不受惩罚。为了了解这种要求的需要性,我们必须再考虑他待人的态度,我们已知道他易于经由“战斗的公理”、自大的惩罚、以及他公然地将这些作为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冒犯了他人,但他似乎仍未表现出任何敌意;事实上,已他大大地将敌意减轻了。诚如斯汤达在《红与黑》一书中所描述的,珠莲要不是被不可控制的报复性愤怒所侵犯的话,他原本是很能自制的,而且相当谨慎的。于是对于这种类型我们得到了一种奇怪的印象,鲁莽与小心并存于他待人的态度上,而这个印象恰好正确地反映出那些作用于他身上的力量。的确,他必须让别人觉得他在他的义愤之间,以及在忍受此种义愤之间维持平衡;而驱策他去表现义愤不只是由报复冲动的大小而决定,而且更与他之需要胁迫别人,而使别人敬畏于争斗的拳头有关。同时,此种需要是如此的急切,因为他发现不可能与他人友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