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晴方觉夏已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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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听命行事,没有人能预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屋内一切正常,至少我检查的时候是正常的,没有那些助燃的燃剂。而我出来后就去和Maggie姐会合了,我记得当时我给一楼大门上了锁,因为钥匙难拔出来,我还特地检查了一下。所以在起火的时候我赶过来发现一楼大门是敞开的,我也很震惊。”
她搅拌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泼溅到了桌上。
顾元灏用自己的纸巾替她擦掉了这些水渍,这小小的举动对紧张的念晓显然很有功效。
“后来又见到了哪些人?”
“我只是看到了那个身影一晃而过,具体也不能肯定。失火之后,所有人都很崩溃,岩少爷在那边全神贯注主持着场面时,我看到了张特助,就是岩少爷身边的张特助在拐角处打电话,因为隔得远所以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三少您知道的,当时场面实在是够乱,烟雾四处弥漫,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可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笑意,仿佛很享受这样的景象。或者说,他脸上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
“所以你其实是没有亲眼见到最后从房子里出来的人是张特助?”
“没有。”
“你确定?”
念晓沉默了几分钟,而后点点头。
看得出,她一直强忍着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毕竟回忆起这样恐怖的过程实在是一种折磨,在说话的期间她几乎没有停止过颤抖。
顾元灏凝神注视着她,半晌点点头从沙发靠垫上坐起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念晓松了一口气,她半鞠躬:“谢谢三少。”
自始至终,她面前的那杯茶水都没有喝过一口。
。
夏初妤出院了。
不仅非常神奇的全身无损,没有留疤,皮肤更是变得白皙细腻了一番。
这让水灵天天追着她感慨:“惠安医院不愧是墨城的金字招牌,听说很多药剂都是直接从顾安堂那儿搞进去的,这只能说明顾安堂实在是太牛。逼了!噢不对,我怎么忘了,听说你家顾元灏天天往你病房跑个好几次,保不齐是爱的光环让你痊愈得如此之快!嗯一定是这样,我简直太聪明了!”
“他不是我家的。”夏初妤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淡淡接口。
“噗!”水灵一口水喷出来,“你性子变了诶,要是搁以前,你肯定追着我打非逼着我把说出来的话吞回去。”
“你吞得回去么?”
水灵摇摇头。
“那不得了。”夏初妤合上书站起来,“我懒得白费精神。”
。。。。。。
夏初妤回到顾安堂之后,明显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那场冲进火场的画面几乎被描述成了各种版本在姑娘们之间传了个遍,毫无疑问的,她现在成了“三少后援团”的头号公敌。
就连林雨琪也常常凑过来酸她,“看不出嘛初妤,以前总以为你很清高不屑跟我们站一队,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旁边的短发女生推了推,“让让。”
等这个冰冷的姑娘走远,林雨琪才低声咒了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对谁都不理不睬,好像谁都欠了她似的。初妤你不知道,你没来的这些天,活本来就很多,可是亦攸从不加班,自己的事情都要我们帮她做掉,要我说,第一季度的实习生考评,她肯定会被刷掉!”
夏初妤好奇看向亦攸。
宽大的长版衣衫,小脚牛仔裤,薄底鞋,头发被她挽在一侧,还刻意抓得蓬松,整个人是很随性的感觉。其实亦攸很瘦,营养不良的那种,夏初妤目光从她突兀的锁骨上移开,开始做今天的第一项任务,访谈。
“又吃药啊,身体不舒服?”
亦攸头也不抬,直接闭眼把两颗白色药丸辅水吞了下去,搭话的男生觉得无趣,挑挑眉走开了。
夏初妤今天加班,想把之前欠下来的工作尽快补上,公司里只亮了部分的灯,她走到公共休息间想给自己泡一杯咖啡,却在拐角处吓了一大跳!
☆、月夕花朝伤怀抱病深未否他知道
墙上的钟就快要划过九点,亦攸坐在位子上数着秒钟,夏初妤忙完手头工作抬头伸懒腰时,恰好就看见她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正一霎不霎地盯着窗外看,那种眼神,竟让初妤有种万念俱灰的衰颓感。
夏初妤放慢速度收完东西时和她打了招呼,“亦攸,你不走吗?俨”
亦攸不理不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在夏初妤走远后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楼梯口。
手提包里面的手机准点响起,她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瞬间惨白。
专属的铃声原本是为特别的人所设,现如今却成了特别的恐惧。
亦攸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看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接通。
“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对方似乎啐了一口,“你赶快来老地方,今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记得穿的干净清纯点,不要像上一次一样,让人一看就倒了胃口!”
“少东,我今天不舒服。”亦攸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可眼神里还是盈满了祈求。
电话那端的男人开始阴阳怪气地冷笑,“你这一招屡试不爽还是怎么的?我告诉你亦攸,当初你来找我走上了这条路,就再没有抽身的可能性了!现在想不做了想清高了,晚了!如果半小时后我见不到你人,你给我当心点!”
不等她的下一句,那人就挂了电话,滴滴的声音回荡在一个人的公司里,宛如催命的符,空洞又恐怖。。。。。。亦攸揉了揉撕裂般痛着的小腹,眼前仿佛浮现出电话那端他叼着烟一脸嫌弃的模样稔。
久少东,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亦攸痛苦地走到窗边,外面的夜可真黑,如噩梦一般,要吞噬掉一切光明。
。
走出顾安堂的“影子”楼时,夜风泛凉,初妤这才恍觉,已是深秋。
漫天金黄的季节,让她想起记忆所及的年少时光里,老房子外面那条一到秋天就铺满枫叶的小径,路两侧茂密繁盛的枝桠三三两两卸了妆容,落在地上铺成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因它一直鲜有人迹,可以让初妤肆无忌惮躺在上面看碧蓝的天、金黄的阳、高飞南徙的候鸟。。。。。。而身侧是风姿绰约的女人轻声曼妙的婉转声线,在悠悠唱着:“月夕花朝,容易伤怀抱。恹恹病转深,未否他知道……”
印象里,妈妈从来不会笑。
可不会笑的妈妈依旧美得倾国倾城。
她的美曾为她和小初妤招来了不少的祸端,后来也许是觉得累了该安定了,也许是对现状心如死水了,也许是为了保护年幼的初妤,匆匆忙忙间,妈妈改嫁到了陶家。
一脸正派的陶修渊曾短暂地让初妤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温暖,也让妈妈的言语也日渐多了起来,虽然她仍然不爱笑,可至少不再像以前漆黑的深夜里,她常常一个人对着镜子默默流泪。
“妈妈……”夏初妤握住一片落在她掌心里的树叶,喃喃低语,“我想你了。”
一闪一闪的车光晃到了她的身上,初妤才意识到自己失神了。
顾元灏拉开车门,隔着几步路叫她,“身体刚好,不要加班。”
“不碍事的。”
“怎么了?”
他总是能一眼就看穿她的伪装,现下的初妤,浑身上下就像有股悲伤河流汩汩不断地流出来。
“顾元灏、顾元灏……”
不能脆弱,不要向他表现出脆弱……可再多的心理暗示都没有用,哪怕死命地掐自己也无济于事,她一看到他担忧的神色、紧蹙的眉峰,整个人就更加悲伤的想哭出声来,她喊着他的名字,再说不出更多的话语来,就是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可怜极了。
“乖,我在的。”
她不想说,他便也不多问。
顾元灏几步走到初妤跟前,将她揽入怀抱。
他的手扶着她的脑袋,霸道将她按在胸前,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好让她痛快哭出声来。
由低低的饮泣到渐高的恸哭,仿似将这些年来压抑在最心底无人知晓的委屈和想念全部在此刻宣泄而空,她约莫是逞强太久了,真的觉得很累、很累了。她一直想要成长成无坚不摧的模样,昂首挺胸地回家,而不是唯唯诺诺只能孤身逃亡在外。
顾元灏被她渐渐哭得手足无措起来,想帮她却又无从下手,仿佛总有一种无形的陌生阻隔在她和他的面前。三年前的她,任性、单纯、多疑、敏感,而现在的她除了清冷,还有一种与年纪完全不相称的娴静,好像再多的情绪都只是一闪而过,如指缝里的流沙,让他尚未紧握便已错过。
可是,能站在她面前,拥抱她、陪伴她、和她一起痛着受着,这也是他想要的一种幸福。
……
又一辆车前灯一闪一闪,划破黑色的夜。
顾允岩眯眸往这边瞧了过来。
隔着车前玻璃,落在那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他抽烟的动作刹那间就停在了那里。
死巧不巧的,他和顾元灏今天都穿了同款灰色高领毛衣,可气质和风景却又是这样不同。顾元灏这样穿,仿佛就有一股内敛成熟的魅力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可顾允岩是自由的、散漫的、不会轻易动情的,灰色之于他,太沉闷了。
停了片刻,他将掐灭的烟头往远处一抛,划出漂亮的弧线。
车“簌”一下擦过那两人身侧,朝大道驶去。
顾允岩显然生气了。
今晚FreeHeaven的气氛格外紧张,会所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去招惹他。经理看他脸色不豫,想着找几个女孩子陪陪他,谁知反而捅了篓子,一连三个姑娘都被顾允岩骂哭了出来。一干人站在包厢外,抖得厉害,不知道这个金主今晚上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都给我滚!”里面又是一阵瓷碗落地的声音,顾允岩“哗”一下拉开门,轰出那个女孩子。
他已经是有些醉意了,下楼时吊顶的水晶灯光芒晃在他脸上,让眼前出现一片片的重影。
今晚的FreeHeaven乱得很,好像四处都是哭声,忽然间有个女孩子撞到了他的身上,追过来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边道歉一边要拉开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子,挣扎间她悲伤的脸露了出来,顾允岩一瞬瞪大了眼睛,“夏初妤?!”
跟在一侧的黑衣男人们显然都有些懵了。
难道他们要抓的这个女孩子竟是岩少爷的人?
这个认知让前一刻还喧嚣浮躁的会所大厅,下一秒就变得寂如死海,连幽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被推着赶来的经理连大气都不敢出,对着顾允岩俯低了身子,害怕地说,“岩少爷,这个女孩子不是我们FreeHeaven的,如果她得罪了您。。。。。。”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你们的人!”他竟然气红了眼,一把就拽起了她,逼着她跟自己对视:“你怎么跑来这里!”
亦攸只感觉整个身体早已没一处是完整了的,她的手像是被一块铁钳给夹得牢牢的,稍微动一动就像要扭断。她捂着小腹,疼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挣扎间她戴的长假发套落到了地上,露出一头清爽的及肩短发。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细弱蚊呐。
顾允岩的酒气清醒了些,眼前的女孩子着装像她、发型像她、气质也像她。。。。。。可她终究不是她。
他冷着脸松了手,有些发怔,却没料到离了他的亦攸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飘然坠地。
手下人瞅准了他的脸色,闹哄哄作势就要上来拉人,被顾允岩喝住。
他看见她淡蓝色的裙子下,渐次渗出点滴的血迹。
没做多想,顾允岩抱起了她,送了医院。
在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