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日月记-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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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响起轰天价叫好声。
中场的霜铃回救不及,气恼地扔下手中的鞠杖,认输了。且慢!还有他这最后一关,观赛的人群再一次安静下来,全场焦点集中于一白一黑、一动一静的两者身上,这是大舅子与妹婿的单挑,谁都知道他俩的关系,这一击关系到妹妹一家的未来命运,斡带会不会手下留情?所有的人都掠过同一想法,除了他!
他横握鞠杖,夹紧不安的坐骑,迎面感受到大舅子强大无比的气势,告诉他毫无保留!心头骇异,清秀儒雅的斡带竟比刚猛强悍的乌达补更具杀伤力,真看走了眼!
两骑逼近,斡带似收骑不住,将毬一挑,鞠杖在运动中凌空一抽,连毬带杖往挡在毬门前的他招呼过去。人群齐齐惊呼,乌达补的情急喊声最响,借助奔马加速的这一击力若千钧,他若不避开,必裂骨碎首!
大舅子眼里闪动的寒芒那么陌生,这一击竟是必杀一击!他的全身都被对方的杀气罩住,动弹不得,旁观者只会以为他犯傻,不知闪避,而被大舅子错手误杀。击鞠之戏本就危险,伤人伤己乃常事,谁也想不到斡带会成心杀掉自己的妹婿吧?
他的脑海里刹那间如明镜一般:现在最想杀他的可不正是挞懒一方,一则杀手所为出挞懒授意不难猜测,难保他一怒之下,将所有事和盘托出;二则他若不进三甲娶不了楚月,何去何从增添变数;所以最保险的方法是将他变成一个死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的时候,惊变已现:那献璧小子手中鞠杖一动,盘曲旋转,如流星过目,以不可能的力度与角度封住斡带——连人带马、连毬带杖,轻轻一磕,将毬夺回,反杀回去,那根鞠杖舞得跟如意棍似的,或打或敲,自后场一路奔袭至前场,在对手的瞠目结舌之中,轻松击毬入门,推崇团队协作的他,最终还是靠个人力量上演了一出惊天大逆转的好戏!
随着霜铃一声喜极尖叫,人群空前地沸腾起来,如此酣畅淋漓的击鞠比赛实乃当世未见。
他在队友们的簇拥下英雄般地下场,斡带兀自木立于毬门前,不明白这一切怎么发生的?他与斡带错马之间,大声喊了一句:“我一定能娶楚月,相信我1
那一刻,已没有人敢不相信他了。
这一嗓子他是故意喊的,既提醒斡带不要再干傻事,免得给外人看出破绽;又是立威于众,一举树立为女真人敬佩的强者形象;更重要的是给自己必胜的信心,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实力再无法隐藏,将要面对的对手再不会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不过还有一个后果是他没想到的,霜铃那写满惊奇与探索的双眼地不离他左右,心头一阵发毛,他已不敢消受被另一个女孩探索的后果了。蓦然一条人影自人群中冲出,一下子将他扑下马,扭做一团,是乌达补!他吓一跳,以为二舅子找他决斗来了。
“看不出你还留了一手,以前是故意示弱于我么?臭小子骗得我好苦!”乌达补嘴里的热气呼在他脸上,生气的表情却掩饰不住满脸的欢喜,妹婿如此争脸,当然既往不咎了。
“二哥,兵不厌诈、战以奇胜么!”胸口被乌达补抱得一疼,他眉头轻皱,讪着老脸解释,假面不戳自破,二舅子真是个直肠子的好人。
“明日,好个战以奇胜,然奇兵已出,下面如何争胜?”转过念来的斡带第一时间下马,以大哥的姿态将两人拉起来,话中有话地向他表示祝贺。
“大哥,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他目露锋芒,语打机锋,将女真语难以表达的兵法名言用汉语道出,乌达补不解地左看右看,大哥与妹婿在说什么谜语。
“好,爹爹和我都等着你的好消息!”聪明人一点就透,斡带当机立断,一笑释前嫌,郎舅仨的手真诚地握在一起,斡带的态度代表挞懒一方的转变,他再无后顾之忧。
太阳西斜时,击鞠比赛方结束,五支胜队约五十人进入第三项比赛——角觝,除去受伤退出者和如霜铃之游戏者,真正入围者刚好四十人。他至此方知春猎大会的全部规则,经过前两项的胜出者继续按淘汰制进行单对单的角觝比赛,直到最后胜出的三名便成为三甲,三甲之间则不再比赛,高低次序综合前两项射青、击鞠的表现而定。
他尚有点不明:按二十对——十对——五对的淘汰计,最后会剩五人,这五人中如何决出三甲,难道有一人要轮空?又想到最后的三甲将经过四场苦斗,可不是常人能受的。
他发现春猎大会的优越性了,三项比赛安排十分科学,刚好是一环扣一环,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战事:射青考较个人骑射——如同冲锋前奏阶段,击鞠比试团体马战——如同两军相接阶段,角觝又回归徒步武力——如同近身肉搏阶段。能在三项比赛中脱颖而出者,不亚于百万军中走个来回,真是选将遴才的好手段。
四周燃起数十堆篝火,在欢快的鼓声中,四十名角觝者走上毬场中央,在主赛官的唱名下抽签捉对。
“明日哥哥,一定赢呵!”那脆生生的少女声音娇柔入耳,他礼貌地回头向霜铃微笑致意,她跟一群人盘坐在一个上佳的观赛位置。
“霜铃姨,你喜欢上这小子啦,是也不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却是汉语,分外嘹亮,他心中一动,竟有汉人小孩在场?这才注意到霜铃身边的那群人比较独特,两个醒目的华丽汉服男孩居中,旁边是两位一中年一老年身着介乎女真服与汉服之间的文士。
“迪古乃,少胡说!”这个娇蛮的小妮子见两旁的人都看过来,难得地羞红了脸。既是女真名字,那男孩应是女真人,见几个绿衣卫在周围逡梭保护,他隐隐觉得这两个汉服男孩非比寻常。
“霜铃姨,叫我的汉名——完颜亮!你喜欢这小子也没有用,因为我长大后要娶你!”自称完颜亮的男孩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大声宣告,其相貌英秀,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却如成人状。
完颜亮?这名字他感觉有点印象,后世的记忆疏远了,需要搜索一番。那女真人进入中原后,始觉得本名不雅,像兀术是“头”的意思,粘罕乃“心”的意思,纷纷起汉名,如兀术汉名宗弼,粘罕汉名宗翰,挞懒汉名昌,谷神汉名希尹等,不过女真人的汉名只见于书函,平时的称呼仍是女真名,像完颜亮一个小儿,公然以汉名自许,端的罕见,所谓幼异者有大志向,此子倒不简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两个文士以童言无忌,相顾莞尔,却是真正的汉人。
“张夫子,韩学士,你们为老不尊,又不管教弟子,教不严——师之惰也!”很少被人打趣的霜铃顿着脚道,急得也憋出个汉语三字经。
“迪古乃,完颜亮之名,尔用之尚早,他日自有亮时。”中年文士怜爱地握着迪古乃的手,意味深长道。
“尊张先生教诲!”完颜亮对姓张的文士甚为恭敬。
“君子所性,仁义礼智,迪古乃岂可掠他人之美?”另一男孩亦用汉话插言,其比完颜亮年长些,儒服雅态,直若一汉人书生。
完颜亮一本正经道:“合刺哥哥,我完颜亮说到做到。”
他心头一震,大一点的男孩竟是斡本养子——即将立为皇储的合刺——未来的大金皇帝,顿时想到完颜亮是何许人——也是一个大金皇帝,他对其最初的印象来自《三言两拍》中的《金海陵纵欲亡身》,想来后世不少喜欢古典艳情小说的文学青年都知道这个家伙的乱伦“伟绩”,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因此而留意完颜亮的其他记载,方晓得此人亦是古往今来第一大志向者,其有著名三志:国家大事,皆我所出,一也;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用白话讲是:当皇帝,统一天下,玩遍天下美女。这三大梦想简直道尽天下男人的心声,而完颜亮也几乎实现了三大梦想,只距统一天下仅差一步而兵败身死!他很欣赏这家伙,比起后世那些只能陶醉于“YY”文与“H”文里的网络文学青年来说,这家伙是真正的行动巨人。
战斗的鼓声响起来,他不暇思量,全心投入到事关命运的最后一赛当中。
春猎大会最精彩的环节开始了,完颜亮立刻被吸引,将话题转过来:“霜铃姨,你不是学过汉人武艺么,跟我们女真角觝相比,孰高孰低?”
“其实高低之分么,关键看武者自身修为,汉人武学讲究一招一式,我们角觝却不拘形表,各有所长……”霜铃的评价自有其片面性,中华武学博大精深,真正领略绝顶风光的又有多少。
“嘿,你喜欢的小子赢了第一场!”完颜亮眼尖,摩拳擦掌地喝彩,“霜铃姨,他用了什么招数?”
“好像是分筋错骨手……”霜铃不敢肯定道,“哎呀,他的下一个对手不是自家蒲察部的第一勇士么,明日哥哥要麻烦了……”
“好功夫,竟能以小胜大,四两拔千斤?你看出他是哪一派的?”完颜亮兴奋不已,周围的人群也在为各自阵营的选手助威,他们这里只有完颜亮与霜铃在大呼小叫,却只关注一个人——他的比赛,至于合刺与两个文士,显然对比武不敢兴趣。
“这一拳好像少林,这一腿好像出自……不对,不对,我看不出,真的看不出,平日听说的中原武林各门派,他好像都不是,难道是自家太孤陋寡闻么……”霜铃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出招,更遑论门派了,她似回答似自语,只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其实不止一个人关注着献璧小子的表现,斡带与乌达补代表的挞懒阵营自然更为紧张,乌达补一面看还一面比划,仿佛身在场内一般,而他的表现不时激起他们一阵阵的欢呼!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他的比赛了,这些女真人不乏好中原武学者,有的甚至还带了汉人师父一起观摩,可是左看右看,恁是没有一个能说清楚他的武功路数,只觉得他的出手竟融合了各门各派的手法,有一些甚至是女真人的绝技,更有一些简直闻所未闻,比如那奇怪的跳跃,嘴里还伴随着尖锐的啸叫,简直无羁无迹。
“哈!这小子好厉害,连挞挞都打不过他,挞挞可是谷神最劲勇的儿子啊,霜铃姨,你看谷神的脸色都变了,像个白狐狸似的,嘻嘻……”完颜亮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对堂堂国教神使都不懂得尊敬,到底是初生牛犊。
“这小子已经赢了第三场了,只剩一场就可以进三甲,霜铃姨,你不是喜欢他么,那你希望他赢还是输?”霜铃发现自己真被完颜亮问倒了,他赢,便要娶楚月姐姐,若输呢……
第六十三章战争让女人走开
他气喘吁吁地站着,满身灰尘,满脸青肿,发觉场上的角觝者只剩数对,尤甚激烈,兀自不觉自己已苦斗三场,胸口反倒不怎么疼了,女真武者出手狠、快、准,颇有一招制敌之效,他更无章法,在捕捉对方破绽的过程中,以油然而生的各般手段攻击,如武当张三峰的缠身软打、少林宗印的阳刚拳脚、女真教尊的奇功异手……连印象深刻的后世李小龙的招牌动作都带了出来,他初步领略到教尊姐姐描述的无招无式之化境。
然而他赢得并不轻松,对手并不高明,但他亦高明不了哪里去,虽然三个对手有强有弱,他却每次均险险胜出。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作为一个武者与不同层次对手较量的实力差在他身上竟无体现。
所以他赢得并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