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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美人宗师-第36部分

小说: 美人宗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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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听得云里雾里,道:“当家的,坐了一趟牢,你就老能想到一些怪话了。听起来没拧!�

林山石自豪道:“阮先生也这样说,死过一次的人,自然透彻一些。”

袁氏道:“嗯。你透彻,去挑一缸水来,顺便把碗洗了。”

太阳还没升起,街上就敲锣打鼓。林山石和妻子赶出去一看,原来是闽南诗社的人正在游街,欢庆耿大元帅收复漳州。不少诗人痛哭流涕,哭得最狠的一个边走边痛斥满清朝廷沐猴而冠,还把鳌拜杀江南文人的账统统算到康熙的身上。旁边有一个落第童生满脸钦羡道:“这个,刚升了诗社社长。”

林山石依旧去古一粮仓,他只是觉得自己收了这个月的俸禄,就该待到月底。虽然这种做法毫无意义,以前有个朝廷,他还明白是为了谁在假装辛苦,如今他连假装的对象都不见了。粮仓里倒是稀稀拉拉来了几个原来的汉族士卒,也都一脸迷惘。相顾无言待了几个时辰,周驼子道:“就待在这儿吧,好歹守着粮仓不会饿肚子。”

晌午时分,一个军官带着几十名步兵跑了进来。军官见到林山石便拜,自称是新任的漳州知府牛富汗。牛知府道:“林大侠,我也是行伍出身,练通臂拳。如今福建正在激战,所有州府都暂由军官管理。我受大元帅的委托,来粮仓调三千石粮食去前线。这是元帅府的公文,元帅也想知道粮仓具体有多少粮食。”

林山石和周驼子面面相觑。林山石沉吟了一会,道:“条子什么的就不用了。知府需要多少,直接去仓库搬运好了。至于粮仓数目,你们得问总计吏。但计吏是满人,昨儿已经被你们杀了。”

牛知府道:“这就好,这就好。林大侠跟大元帅是亲戚,以后还望在大帅前多美言几句。这粮仓往后就交给林大侠管理了。按大元帅的意思,我们这补充几十号步卒,当然也归林兄指挥。这都是王府精兵,防个刁民土匪定无问题。我是带兵之人,打战打得就是粮草,还拜托林大侠辛苦一些。”

几十号步卒里走出一个精壮的汉子,道:“末将廖子凯,听从林总管的安排。末将曾练过三拳两腿,最崇敬少林英雄。”

林山石一看他眼里露出的精光,便知此人功夫不低,看来该是耿王府安插在古一粮仓的人了。当下扶起道:“都是自家兄弟。我是一介武夫,除了打拳什么都不懂。以后粮仓的事你多费心了。有空闲了就陪我喝喝茶。”心里打定主意,过了这个月,就回家教徒弟去。人都有一条命,这江南织造做的金丝绸鞋,穿在自己脚下,就是没有芒鞋穿着随意舒爽。

粮仓里跑来一个汉子在牛知府耳朵轻语了几句,牛知府道:“这么少?”转身拱了拱手,离开了粮仓。林山石跟廖子凯聊了几句,发现他对功夫很有见解,人也豪爽的,顿生几分好感。再问其为何到了耿王庄,廖子凯回答耿家开的薪水最高,就在这卖命了,也没有什么为什么。林山石见其坦率,顿时充满了好感。心想:这人是条汉子,没饭吃的时候自然谁给饭吃,谁就是东家。

回家后,袁氏兴高采烈道:“反清复明还是不错的。今日很多家都发了十斤油,二十斤大米,只要下午集合在江东古桥前唱首歌就可以了。”

林山石道:“什么歌?”

袁氏道:“你不知道啊?你太落伍了,今日里整个漳州府都在唱。就是那几句‘巍巍辽东,大明永昌。蓝衫威武,汉家江山。虎兕泪洒山海关,何日重返乡!巍巍辽东,大明永昌。蓝衫威武,汉家江山’。”

林山石道:“都有谁在唱?”

“都在唱啊。三岁小孩到八十岁老人都在那唱。对了,清晨那个爱哭的诗社社长唱得最凶了。还道唱了这歌,以前的肺病也跟着好了。”袁氏看着那瓶油道:“要是每天搞次反清复明就好了。”

林山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木头痴冲个进来,道:“师父……父,外边好……好鬼热闹。东门口正在行刑,抓到了十多个满清余孽,连……连东八街的婊子都在看热闹。”

林山石觉得很残酷,骂道:“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知道死的人也都有家人儿女。而且你以后也不要叫婊子了,那也都是被逼得没办法穷人的女儿。”

袁氏瞟了一眼道:“你很熟悉她们?不叫婊子叫什么,难不成还叫小姐?木头痴,走,我们过去看热闹去。”

林山石不想去,但又觉得一个人在家没意思,也慢悠悠地一个人踱到了东门口。果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杀一个人头,便有人大声喝彩。

突然有人道:“少林宗师林山石来了!”一群人就自动让开一条路,迎接这个在满清牢里“恶斗狱卒”的英雄。林山石讪讪地跟那些仰着脖子望他的人作揖还礼。心道:阮如梅,你可把我害苦了。

边上人还在议论纷纷。

“这就是大英雄林山石。”

“他在牢里打死了四个狱卒。”

“不对,是五个,我叔叔说的是五个。”

“四个。”

“五个。”

“你们讲的都对,也都不对。其实是四个狱卒,五个倭寇,都是被黑虎掏心一招取了性命。我是听他大弟子肥猪康说的。权威吧!”

林山石遮住了耳朵。往前一看,心中一惊,这前方已经杀了十多人,这台上还有十多人。漳州府哪来这么多满清余孽?这余孽又是如何个算法,若是拖个辫子的就算余孽。这满城的人不都该杀掉。这牛肉巷的胡屠户怎么也被抓,他做生意一直都挺厚道的啊。上次杀了自己家一头牛,还特意跑来解释了几次。

林山石问旁边一个老者:“老人家,你是读书人。这满清余孽都干了什么?那胡屠户你认识吗,他怎么也成了余孽?”

那老者道:“不知道。按人头分的吧。大元帅有令,每个巷子必须选出一个余孽,下面乡镇是每个村子两个。靖南王还是很仁义的,既震慑了敌人,又杀人很少,是个成事的料。这个屠户我也认识,他不算冤。昨日元帅府有几人过来牵走他几头牛犒军?他居然跑去要账,结果耿家军的人说先赊着。你猜怎么着?”

林山石急道:“怎么着?”

老者道:“他居然说小本买卖概不赊账。耿家军的人自然不理他,他居然还敢说镶蓝旗去他那买牛肉也按时给钱。他知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你说他不是余孽,谁是余孽?”

旁边一个癞子道:“这不想活的,死了也好。”

林山石望着台上的胡屠户涨红着脖子,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巴自然被抹布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终于被杀掉了。

回到古一粮仓,林山石忍不住对廖子凯道:“叫你们的将军少杀点人,人不是白菜,会哭,会疼,亲人会难受。”

廖子凯不以为然道:“这才杀了几个人?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们军师说了,福建有自己的省情,完全不杀不现实,复兴汉室江山没有其他法子,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倚翠楼玩姑娘。”

林山石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反驳。

廖子凯仰着头得意道:“林大侠,打架你是行家,打仗你就不懂了。仁者不掌兵,妇人之仁是最要不得的。对了,你为何不去大元帅府要个参领做做?当军官,比窝在这儿好处多多了。”

林山石沉默了会,道:“我就是知道当官好处多,才不敢去的。怕晚上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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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伴着一堆乌鸦,林山石走回粮仓,闻见一股浓浓地焦臭味。一看,廖子凯已经死了,身子被烧得只剩下一小团,只是剩下的半边脸还依稀可见原来的容貌。林山石心想:这也是一条好汉。抬头一看,屋顶又换成了清朝的镶边蓝色旗。

往前走几步,看见大坪里烧着一堆木炭,木炭把上面的铜管弄得通红。一群满人正逼着耿王派驻粮仓的士卒们,光着脚从铜管上走过去。林山石想去救他们,但看着满人满眼的恨意,想起这堆火不远处那些刚埋的满人的坟,握紧的拳头便又松开了。

若历史真能变成一个戏台,好人、坏人都写在脸上。再来个快意恩仇,多好。

一军官下马跪着道:“末将镶蓝旗偏图?钮钴禄氏拜见林大侠。”

林山石奇道:“这位什么咕噜,你如何认识我的。”

军官道:“偏图?钮钴禄氏。是我们镶蓝旗勋旧佐领的妹妹觉尔察氏手绘了您的肖像。觉尔察氏说您是我们满人的大恩人,不仅救了她一家妇孺,还帮着埋葬了满人兄弟。还道,在这个粮仓里,全部听你的命令。”

林山石道:“听我命令?能把这些汉人放了吗?”

偏图一愣,气鼓鼓道:“这些是前明余孽,手上都有满人的血。”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耿王士卒掉进了火里。

林山石咬牙道:“将军,那也别弄根铜管让人死无全尸。再说,这是仓库,若起火了,你们镶蓝旗不用吃饭吗?”

偏图道:“喳!把火灭了,把这群混蛋弄出去吊死。大侠仁义,要给全尸。林大侠,您现在记得末将的名字了吗?钮钴禄氏,末将也是学武出身,也会个三圈两腿,最崇敬少林大侠。”

林山石眼里闪过廖子凯的身影,刹那间仿若时光重现,一切都熟悉得恐怖。

林山石道:“记不记得住又有多少区别。若是正常年景,你我或许能做几十年朋友,名字算是每个泡沫的代号;而如今,兴许连泡沫都不算了,代号又有何用?粮食在库里,计吏已经死光了,你再派人点点吧。这些日子除了耿军与你们,没有土匪来过。我只是个看仓库的,过了这个月,就回家耕田。不用通知我了。”

偏图道:“喳!早听说了林大侠淡泊名利,是个真正的世外高手。不像我,呵呵,不瞒大侠说,就想争个军功,多搞几个女人。没法子,八旗子弟,从小喜欢骑马射箭,不管对敌人还是对女人。这仗打得真好,只要打仗,我的血就热起来。”

林山石长吁了口气,道:“我不是淡泊名利,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偏图道:“林大侠真有意思——对了,黎知府跟着镶蓝旗又回来了,您的徒弟徐精在耿匪作乱时,拼命保护朝廷命官转移,为此丢了一只胳膊。此人真是条好汉,忠义可感天地,他也被刑部嘉奖了。据说很快就要封他为江南十大战獒。这十大战獒,福建才两个。”

林山石道:“什么是战獒?”

偏图:“一种又忠心,又凶狠的狗。”

林山石苦笑了一会,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袁氏道:“还是满清好。这次黎知府回来,每家发了十一斤油,二十一斤大米,而且还不用唱歌,只要在一张纸上按手印就可以了。”

林山石道:“纸上写什么?”

袁氏道:“就是自觉维护满汉一家,珍惜和平盛世,不被阴谋家利用之类的,有二十一条,记不清楚,反正按了手印,领了油米我就回来了。”

正说着,外边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徐精和另一个老农民一样的男子正站在门外。徐精手里拿着一盒点心,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外。林山石本不想他进来,但看着他空荡荡地一截衣袖,想起那些梅花桩上练武的场景,道:“猴子,进来吧。让师娘给你煮碗粥。”

徐精把点心递了过去,脸色有些苍白,道:“不了,师父!乱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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