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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芳草觅天涯-第25部分

小说: 芳草觅天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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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病,不吉利。他想不出来,不想打扰王谢,只好去问宁芝夏。宁芝夏听他解释完,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也觉得这个孩子挺厚道,老实不客气地将出门需准备干粮这件事郑重交托。

于是裴回自觉去烙饼,做肉干。他自家动手,自然细致,上好的肉,足足的调料,味道香得很。

果然林虎峰见了大包肉干,喜得眉花眼笑,狠狠抱了抱裴回,连声叫“好兄弟好兄弟!”

他们启程不提,王谢便在春城外开始经营自己的医馆和学院。

时光转眼即逝,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学院很快就开起来。

这天,赤日炎炎,午后。

于飞庄门口停了一辆小车,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身量不高,肤色黝黑,斯斯文文的一身雪青长衫,赭石色云纹腰带,手里一把折扇,展开了是幅美人海棠春睡图。

头发灰白的门房本来在阴凉处眯着,见有人来,先不迎上去,只是偷眼打量。看对方年纪,未至而立,下巴却特意蓄起三络文士髯,微微藏起唇角撇出假笑,一双眸子精光暗蕴。

年青人折扇搭在额头,仰起脸看看崭新匾额,嘴里咂摸一下:“‘于飞庄’?‘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听闻庄主刚刚过世了伴侣,情深意重,这个名字虽不中,亦不远矣。”

写的是送别之际,依依不舍,相送的好歹是活人,是以“不中”,但悲痛之心四海皆准,是以“不远”。

听那年青人接着小声评价道:“还以为王大夫是个草包,原来倒还有点墨水,如果这个名字是他本人想出来的,小可倒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身后,一小厮打发了车马钱,背着包袱,大眼睛骨碌碌四下打量,一眼看见旁边的门房,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

门房一见有人直奔自己,便赶紧起身:“请问有什么指教?”

所谓“医不叩门,道不轻传”,便是明知有人上门求医问药,大夫也不好第一句话就直说:“有病吗?”

这小厮两三步小跑到门房跟前,掏出名帖,赔笑:“我家少爷是慕名过来拜师的,本应早来,路上耽搁几日,不过名字已经在册了。”

——所谓“在册”,是山庄送了先几个徒弟名册给王谢,毕竟人是活的,分散在五湖四海,少不得先来后到,早些迟些都有可能。

“不晚不晚,请教尊姓大名?”

“我家少爷姓风,风依涵。我在少爷手底下,叫我阿魏就好,以后还请老哥哥多加关照。”阿魏说着,很是自来熟往门房手里塞了几个大钱,“初来乍到的,请老哥哥喝杯茶,以后有空一起喝个酒,多多指点啊哈哈。我看老哥哥头发虽然白了,脸上连个皱纹都没有,老哥哥怎么保养的,可不能藏私告诉我啊。”

那门房也笑哈哈:“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说着把大钱掖到腰带子里,从怀里拽出一卷名册翻过几页,指给阿魏看,“就是这个名字吧?”

“没错没错。”

“快请快请。”

风依涵却不往里走,站住了,细细打量门房一头灰发,一身白衣,一双麻鞋,忽然很不赞同地啧了声:“一个门房穿长衫,不合体统,有辱斯文啊。”

门房微微一笑:“确实不合体统。”

风依涵正得意自己来了个下马威,孰知门房继续道:“风少爷远路而来,这么热的天,竟然一滴汗也未出,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也不仅仅是个斯文人吧。”

摇扇子的手登时停住,这下子尴尬的是风依涵了。

门房指指他的扇子,漫不经心地道:“海棠春睡图也不是斯文人的体统。”

折扇立刻收了起来,风依涵这才正眼看人,见对方不卑不亢,气度沉稳,既不因为反唇相讥而面带嘲笑,也不因为自己出丑而趾高气昂,就是……就是和看山看水看花看树一个表情,而且诡异的是,他怎么感觉这双眼睛能把他看到骨子里呢?

“况且我并非门房,只是老人家午间休息,我来替他一阵。”那“门房”站直了身子,将手一抬,“还未通过姓名,到是我失礼了——王谢,王重芳。”

风依涵真真吃了一惊。

此时真正的门房张伯才疾走而来:“先生先生,后头午睡都起了,正好请您过去授课。”

王谢便拱手道:“抱歉,有事在身,招呼不周。庄子里颇有空余房间,风少一路劳累可先安置歇息,若不觉得累,直接来我的课也欢迎。”

“恭敬不如从命,况且王先生也看出来,小可并不劳累。”风依涵一怔过后,连忙拱手,原想扮个普通读书人的念头一下子飞到天边没影儿了,决定晚上给自家聪慧的主子念上一堆不要钱的恭维话。

“如此甚好。张伯,领阿魏先去安置。”王谢顺手把阿魏刚刚“孝敬”的铜板挖出来交给张伯,“这是这小子的孝敬,见者有份,张伯买了茶莫忘分我一碗。”

“好的少爷,多谢少爷。”张伯笑眯眯把钱收了,叫阿魏拿上包袱往后走。

王谢便邀风依涵进课堂,风依涵一进去就有些后悔——怪不得说“午睡都起了”,这里面坐着八个毛头小子,六七岁到十二三岁都有,都不在蒲团上呆着,有说有笑,一见王谢进来,纷纷站起来叫“先生好”!

王大夫要收徒,要是在之前,大家会挤破头的求上门,但是那块墓碑上头两个“夫”字,到是吓走了好多人。别玩笑了,自家孩子还得接宗传代,被大夫拐带走了弯路,断子绝孙可怎么是好?当然也有更愿意的,觉得自家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万一王大夫看上眼了,好处大大有。

王谢收徒弟有教无类,愿意来学的就收下,又因材施教,上午一个时辰给小孩子背书——自己撰写的,虽不如四书五经那般拗口,人体经络,药材生克,各种验方,林林总总都得记下。好多孩子还不识字,顺便一起教了。下午一个时辰,给有底子的学生做实践,辨药材,画经脉,拿医案探讨,欢迎各种尝试——医案一项,有人疑惑疑惑王谢这才行医几日,能拿出多少医案,故意寻根究底,结果发现王大夫的肚子就像是个无底洞,信手拈来,滔滔不绝。不免有人质疑真伪,真伪可以不论,王大夫每日里还接着坐堂专治疑难杂症,有当时见效的,有三日内见效的,林林总总,手段硬是要得!这才服服帖帖,跟着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好好研习。

一堆毛头小子的场面可不如风依涵想象中那样,名医高高在上,下面弟子恭顺有礼,师徒教学相长,一派和睦。而且,让他跟着这些毛头小子一起从头学?真真要了他命了。

还好,就在他看着眼前这些小毛孩子头大之际,救星驾到。

 第三十一章 卧底

从外面鱼贯而入一行十几个人,年龄参差不齐,好在最年轻的也有十六七岁年纪,进门后行礼落座,每一两个人身旁,便坐着一个小孩子——负责端茶倒水铺纸磨墨。

小孩子凡是普通学生,只有上午的一个时辰听讲,并不管食宿;凡是行礼当徒弟的,管食宿,上午听完了课,下午跟着大人打杂跑腿,换得听些高深话题,也偶尔能动手演练一番。年纪大的愿意拜师,王谢便不让他们听讲基础,再好的基础也不若亲身实践,是以上午都悬壶坐堂去了。

看见大人在场,风依涵才定下心来,这场面至少不会让他从开始背起。

王谢先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新生,随意指了个蒲团请风依涵坐下。小学徒很有眼力,立刻奉茶,王谢便开始今日讲授。他行医将近一甲子,便是随便个细微病症也能说出一大篇,今日说的是孕妇代脉与止脉分辨一事。

“……‘妊娠三月见代脉,以为常脉’,世人多云代脉‘脉来一止,止有定数,良久复来。’照本宣科,大错特错。妊娠三月一止,脉率失常,绝非平安之兆。须知五脏之脉应四时,或弦,或钩,或浮,或沉。有书云妊娠之初,脏腑精气聚于胞宫,脉形有变,会有止脉,其言谬矣,平安者不是止脉,乃是妊娠脉。气行五十营于身,周而复始。若不满五十动,便是其脉更代有异,因此代脉之‘代’意为更代,而非‘止’。说‘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也是这个意思,关于妇人妊娠医案……”

王谢兴致冲冲讲着,座下连大带小二十几个人聚精会神听着,风依涵听了半天,才明白这次讲的是纠正今人对古书上一个字眼的误解,至于别的……他大老爷们还没成家,更没有机会去摸摸孕妇的脉。嗯,一路奔波本来燥热,坐在凉爽的屋中很是舒服,香茶解渴生津,耳边不断响起不熟悉的言论,听着听着,他……睡着了。

坐在他左边的年青大夫听得入神,浑然不觉,在他右边守着的小学徒不满地撇嘴,他们家里穷苦,拜王谢为师,不仅给家里省下一个人的衣裳口粮,将来还想有个出路。愿意自己出来闯荡,哪个不是好学上进,这新来的先生到好,来了以后就睡觉,要知道王大夫很厉害的,现在不好好学,将来不仅给师傅丢脸,更丢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小学徒又挺了挺身板坐得笔直,尽管他有的听不懂,但能听多少是多少,下了课再问。

王大夫的规矩是初学者每天可以问三个问题,他不藏私,不在乎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只在乎大家先把能耐学会早早出师。

风依涵尽管坐得直挺挺,但是微垂的头,合拢的双眼,平静的神色,无一不在说着“酣眠中,勿扰”,王谢也不在意,这个人不像诚心求学或者诚心找茬,本身有武功,对医术有些兴趣,倒像是过来凑热闹。

看穿着谈吐是个读书人,不过衣裳都是崭新的,那眼神里的狠辣,手上虎口茧子的厚度,以及尽管睡着,仍然保持立刻就能跳起的姿势,说明此人绝非一路在安逸环境中过来的。

罢罢罢,管他是哪里来的人,随他去罢。

王谢猜得不完全对。

风依涵确实不是诚心来求学或者找茬,可也不是纯属凑热闹。短短一觉醒来,姿势不变,尴尬抬头,堂上王谢已经讲完了,正在答疑解惑,他就在底下端详这个据说很了不得的大夫。

好奇怪,自家少主为什么会突然对遥远春城的一个大夫这么关心?甚至还走了门路,派自己来观察这个大夫?

——难道是因为医术?

这么想着,他心中一动,等到王谢发话今日授课结束,大家行礼离去后,毫不犹豫凑上前:“王先生,刚刚失礼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王谢见他突然服软,心道对方确实有事,似笑非笑道:“无妨。”

“小可是个读书人……”风依涵看见王谢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禁微怒,申明,“虽然小可身有武功,不过健体强身之用。况食色性也,书中自有颜如玉,一纸折扇有何不可?本以为先生风雅,竟也是俗人一名。”

王谢只好敷衍,连连点头:“嗯,食色性也,我懂得。”这人有趣,他本想轻轻放过,孰知这人缠上来,既来之,那便安之罢。

风依涵见对方附和,这才又高兴又惋惜地道:“可惜天道不公,文章难入老父母青眼,读书人不可为五斗米折腰,然而亚圣有云‘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上有高堂,岁齿日增,思索谋生之道,俗语道‘读书十年顶半个郎中’,自诩寒窗十载,可以行医矣,却不知小可多久可以学成出师?”

王谢微笑:“学无止境,若依涵典籍俱通,只要辨识药材以及方剂,练习脉案,一般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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