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by青镜晓颜-第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动作放得更开，情绪的表达更加准确。
但陈媛以及史兰真仍旧不同意在美国站比赛中改用《蓝色狂想曲》，她们这样坚持并非顽固守旧：表演滑因为没有压力表现比正式比赛好是很常见的，而且加上表演滑中还有灯光的配合，也更容易出彩。
李淇感到一阵挫败。
史兰真会反对他不意外，刚刚接手杨茉，保守些绝对正常。虽然发挥不是最好的，但《凯鲁比诺咏叹调》毕竟是国际大牌编舞劳瑞尼克尔的作品，更重要的是杨茉用它拿到了冠军，而《蓝色狂想曲》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编舞的，并且没有经受过实战检验。
但陈媛也不同意就让李淇觉得有些愠怒了：她不是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杨茉的成长更有好处，但她在逃避责任！
罢了，她现在已经不是茉莉的教练了。李淇把电脑往后一推，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明天中午茉莉就回国了，不过回不了哈尔滨，还得继续在国家队集训备战10月14日的美国站比赛。不出意外，她进总决赛问题不大，那么12月初她还得奔赴加拿大参加总决赛，12月底还有全国锦标赛，明年3月中旬韩国平昌四大洲锦标赛，以及重头戏：4月的伦敦花样滑冰世锦赛。
幸好札幌亚冬会推迟到了2017年，不然今年上半年光参加这些比赛就会把杨茉累垮！
虽然杨茉不能回哈尔滨，但是国庆长假他们可以去北京看望杨茉……不，最好杨茉还是回来一趟，毕竟伯父那个身体……
刚刚想到李为国的身体恐怕受不了长途跋涉，还是在国庆高峰期挤火车去北京，隔壁屋子里就响起了李为国的咳嗽声，李淇立刻起身去看：天气转凉之后，李为国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进里屋就是一阵暖气夹杂着刺鼻的恶臭，李淇打开灯，床上，李为国的被子拉得高高，那臭味正是从床上散发出的。走过去一看，李为国满脸通红，额头滚烫。李淇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一边扶起李为国，为他披上衣服，一边喊王旭。
不多时王旭披着衣服三步并两步过来，而李淇怎么也摇不醒李为国。王旭揭开被子，果不其然，是拉在床上了。
120救护车来的时候，李为国还是迷迷糊糊的。出诊的大夫一在救护车上就很郑重地对两人说，预后不会太好。
上次大病，已经将李为国的身体完全拖垮了，这一次小小的感冒扩大引起肺炎，最终引发高烧至大小便失禁。送到医院后李为国立刻被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连续打了十多瓶的抗生素才勉强将烧退掉，到第三天早上，李为国总算神志清醒了过来，直嚷肚子饿，李淇便下楼给他买早点。
所以说不论是李淇还是王旭，都太年轻没有经验了，这个时候的清醒，就是李为国最后的回光返照。等到李淇买了早点回来，只看到一张空空的床铺——李为国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而抢救室的外面，王旭正在发疯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他一抬头，便看到脸色惨白，手里还拎着早点的李淇。
他还没开口说话，急救室的门开了，神情凝重医生走了出来：“已经不行了，很难救回来，现在上着呼吸机。”
不等王旭回答，李淇将早点一扔，冲上去道：“怎么会这样？今天早上——”背后王旭死死拽住他，才没让他扑到大夫身上。
那医生估计也见多了这样的生离死别，倒是很淡定：“病人现在是多器官衰竭，估计前面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王旭李淇听了这话禁不住想到李为国现在皮包骨头的样子，尤其是王旭，心中已经把自己骂了好几遍：为什么让老爹帮忙出去买菜？如果不出门就不会着凉，就不会感冒，就不会得肺炎就不会发烧就不会——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总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肯定会尽力抢救的。”说完这句话，医生转身进了急救室，王旭才放开李淇，自己侧过脸，眼泪滚滚落下，立刻用袖子擦掉了。
李淇则木木呆呆地站着，仿佛已经对外界没有了知觉。
半个小时之后，医生推门的声音才又一次打断了走廊的安静。
“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话音未落，又是李淇冲上去，“你们不是说要尽力抢救的吗？”
这一次他又被王旭拖住了，但两人也同时看到急救室里，另一名医生在拼命按胸电击，胸骨被按得咔吧直响，而电击的时候整个躯体往上一弹，而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人正是他们的养父李为国！
那医生开口了：“你们也看到了，这样子抢救病人……也是很惨的。”
李淇整个人颓然跪倒了地上，王旭定了定神，问医生：“我们还有一个妹妹没有赶回来，能……能再抢救一会吗？”
医生看看他们，只能点着头进去了。
又一个小时之后，门开了，所有医生走了出来，护士推着覆盖着白布的病床，李淇王旭眼中最后一丝火花熄灭了。
这个年轻时不是很英俊不是很有本事混得也不是很像样的男人还是走了，但他却做到了很多比他英俊比他有本事比他混得像样的人做不到的事，那就是责任，所以纵然他一生一事无成，但无愧于男人的称呼。
对于王旭、李淇、杨茉而言，现在他们失去了一生最大的庇护，以后的风雨，都得他们自己承担了——譬如接踵而来的丧事。
多的是人来占这几个无依无靠孤儿的便宜。李为国父母兄弟早逝，老家的亲戚也多年没有见面，但一时间突然冒出很多“远亲”，要不是前面有李淇这个李为国的亲侄子顶着，王旭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群蝗虫一样的家伙！
李淇也对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亲戚充满了厌恶！当年李为国被人追债，被人殴打进医院的时候，年幼的他和杨茉连家都回不了，只能挤到王旭的宿舍去，何曾见过他们露脸？现在知道李家出了个奥运冠军，国家有几十万的奖金，省里奖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就腆着脸过来沾光了。还仗着辈分高，指使他们做这做那。更有甚者，有貌似慈祥之人关心地告诉他，他才是李家的正经儿孙，李家的香火全指望他。李为国生前的存折、房产证都得收好了，免得让外人浑水摸鱼了去。
他对付这等人的策略是无视——你说你的，尽管说的口沫横飞，我就当你是空气好了。而说客通常带着“我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理解”的神情扼腕叹息地去吃饭了。楼下的快餐店临时改作守夜处，每天热水好饭好菜招待这帮大爷们，全部是王旭张罗的。
今天李淇难得没有守在灵前，因为杨茉就要从回来了，他得去接她。因为怕她无法接受，所以两人都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说了李卫国又住院了，要她回来看看。同时将此事告知国家队的教练史兰真，能隐瞒一时是一时。
所以杨茉回到国家队训练基地，屁股还没坐热就匆匆上了回哈尔滨的飞机。起飞之前，她还打电话确认：“是哪家医院啊？还是省人民吗？我一下飞机就打车去，这样多快啊！”
王旭支吾道：“现在还在联系转院，你先回家来吧。”
杨茉自然不解：“转到哪家去啊？省人民不是最好的吗？”
王旭只能胡编了：“省人民也不是样样都好的，市三医这方面是特色。你尽快回来就是，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杨茉转头看看一起跟着去哈尔滨的刘照和周婷：刘照也罢了，一向是照顾她们这些未成年队员的，可周婷为什么也要一起来？她不是还要参加两个星期之后的法国站比赛吗？这么长途跋涉的，要知道她们之间虽然熟悉，但还没熟悉到可以老吾及人之老的地步吧？
周婷一起去，史兰真起先是反对的，但周婷说了：“杨茉两个哥哥，家里一个女的都没有，到时候谁来陪着杨茉？我跟杨茉关系最好，一起去，至少能劝劝她——再说法国站比赛，不是还有两个星期吗？”当然，周婷也是有自己私心的：一起去哈尔滨的话，就可以再见到李淇了。
在机场通向市区的大巴上，周婷与刘照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隐晦地暗示杨茉，李为国若有不测，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但最后谁也没有勇气揭破这个残酷的事实。
机场候机大厅里，三人见到了前来接机的李淇。兄妹俩一见面，杨茉自然追问养父的情况，李淇只说：“我们先去医院再说。”杨茉看李淇神色如常，一时放下了心，还招呼刘照、周婷：“要不让我哥哥先送你们到我家去吧，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刘照、周婷自然说我们就是来看望你父亲的，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家不好？所以四个人挤上一辆出租车，但开着开着，杨茉就觉得不对头了：“这不是……回家去的路吗？”她惊愕地转头，车子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刘照周婷不回答情有可原，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李淇也不吭声了！
直到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杨茉才恍恍惚惚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下车之后李淇与周婷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李淇很小心、委婉地说：“茉莉，老爹去年住院了一回，你也知道，虽然手术很成功，术后检查也没有复发的迹象，但是身体就此垮下去了。上个星期，他出门去忘记戴帽子，结果着了凉——”
这个时候，三人已经转了弯，可以看见李家楼栋下排起的花圈，有人已经点上了鞭炮。
杨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号哭，发疯似地往前冲，那一刻的力气奇大无比，李淇周婷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拉她不住，被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李淇边死死扯住杨茉的胳膊，边用嘶哑的声音劝慰道：“茉莉！茉莉！你听我说，你不要跑了呀！”
杨茉下狠劲儿甩脱了李淇，另外一边的周婷又扑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杨茉，你冷静一点！”但她那里架得住，被杨茉拖得踉踉跄跄跟了几步，然后杨茉猛然甩脱了她。虽然这一切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但周婷却觉得无比难熬——她没有拉住杨茉，她失职了。
杨茉则一路飞奔，一口气冲上五楼，在众人的惊愕的目光中，在震天的鞭炮声，冲入了灵堂。
李淇在后面死命地追，居然也赶不上她的速度。等他和周婷来到灵堂前，只看到杨茉跪在地上放声大哭，王旭正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边说话边掉泪。
灵堂前，王旭、李淇、杨茉抱头痛哭。从现在起，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孤儿了。从现在起，李为国为他们撑起的，也许不那么牢固但还能保护他们的天空将不复存在，往后的一切困难，都得由他们自己去面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尔王
虽然千头万绪，虽然麻烦不断，但李为国终于入土为安了。
李家客厅里，李为国抚养的三名子女围坐一桌，桌子上摆着几本存折，还有三本房产证——这是李为国遗下的全部家产。
首先一本，是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这房子事实上不能算是李为国的遗产，因为这套房子是开发商补偿的，而被拆掉的那套则是王旭的父亲留下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王旭还不满18岁，不能办房产证，因此房子落户在李为国的名下，现在，则是重新归到王旭名下的问题。
李淇杨茉对此都没有异议。
第二套房子是杨茉获得奥运冠军后H省的奖励，在市中心，面积比现在的这套略小，不过也有将近七八十平方米，最重要的是地段极好，现在保守估摸着，六七十万是值的。同样因为杨茉没有成年，开始还是落在李为国的名下。不过李为国存了个私心：三个孩子里，独李淇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是他老李家的根苗，所以他在李淇毕业回哈尔滨之后，就准备把房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