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婲槑-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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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郅琸将双手支撑到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将脑袋伸到了平傃眼前,极近距离地凝视着平傃,铁骨铮铮地霸气十足地说:“看着我的眼睛,平傃,看着!我正告你平傃:你平傃生就我的人!我们一见钟情!我爱的,就是你这个女人,而不是其他。我要想留住你的惟一办法,就是拥有你的一切。在我眼里,你的魅力你的美丽你的睿智,宛如走进了异性视野里的景色,只需凝视、拥抱、占有即可。死了,平傃你,也是我的鬼!——我郅琸命中注定的妻子,就是你!你,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铿锵有力的真挚誓言还历历在目呢,这郅琸却已然变了心,背叛了平傃!那时候,郅琸多么的独具匠心,与众不同啊。追求了平傃那么多的日子,几乎没得到过来自她的什么鼓励,却始终如一,执著地坚守着自己的一份诚挚情愫。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他私底下也是一名作家的缘故,总以为作家们都更关注精神世界,情感自然便会更关照。
那时候,我平傃就是被炙热所感动了吧。
这个英俊军人,这么多年来,无论她怎样奔波于刑警工作中而忽视他遗忘他,他都全部悉数地接纳。他一次次扬言,绝对相信一见钟情!绝对支持她为了刑警事业夜以继日工作!
所以平傃总认定,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
实际上呢,他居然与那个漂亮女人琴瑟和鸣了三年啦,自己居然毫无察觉,说明什么问题?只能说明这桩婚事,问题多多啦。
不愿意分手,又能怎样?你留住了外壳,还能留得住心么?可是没有了依靠着的心儿,还有必要留着这具空壳吗?
既然是空壳,那就随他去吧。
死,不足惜的。
脆弱如花似的生命消逝,在平傃眼里已是太普通的了……
警花满眼里装的,不都是被他人如同草芥一样的谋杀,而不得不逝去的生命吗?那么,也大可不必的,以多余者的角色,赖活着了,道是能主动地选择消亡,才算是一种睿智、勇猛和胆识吧。
平傃毅然决然地采取了行动。
近段时间以来,平傃经常失眠,她找到熟人医生,开出了一百片安定药,放在一个小瓶子里,随身携带着。
如果需要快速入眠,她就吃上三片。
现在,她翻出小瓶子,倒出白色的小药片,查了查,大概还剩下六十余片。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了一半,然后想到,也算跟自己的生命打个赌吧,所以事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如果命不该绝,那就要换一种活法。
如果不幸死了,就亡吧,该去的,留也留不住的。
累了,实在太累了,想休憩了。
平傃再次将余下的药片,放进了嘴里,一口水喝下去,将它们全部吞咽了下去。
躺倒在床上后,又一想,不跟他们抢床睡。
就又来到沙发上,刚坐进去,就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了。
蓦然,她想起,人说要想不被救活,那得用酒和水来压住。
于是,她摇摇晃晃地来到酒柜前,拿起剩下的半大瓶白葡萄酒。
她居然还一笑,想,家庭主妇的确失职,连瓶好酒都没备下。临死前,也该有瓶茅台相佐啊,唉——遗憾终身了。
她端起半瓶白葡萄酒,高高扬起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法国女作家杜拉斯的名言,好像就是什么醉酒,是用来承受世界的虚空,行星的平衡和空间不可移动的运行,还有痛苦挣扎的所在地专有的一种默无声息的冷漠。默无声息的冷漠。冷漠。冷漠。
她扛不住了,腿也不听话了。
她自语还没喝上水呢。她朝饮水机方向开始迈步,却迈不动——“噗通”一声,跌倒了,闭上眼睛的刹那间,她看到了餐厅墙体上,宝贝女儿昙昙的七周岁生日照。
平傃蓦然醒悟,我的天呀,我死了,我的女儿,怎么办?我还不能死啊,我得活着。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不需要我,但是我的宝贝女儿需要我呀!谁都可以离开我,但是我的宝贝女儿离不开她的妈妈呀!
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
平傃昏晕的大脑支配着她,朝着屋门爬去、爬去——她以为她还有时间和机会去打开门呼救。
事实上,她仅仅爬了两下,就昏了过去。
我不能死,我要活!
平傃抗拒着一个黑黑幽幽洞穴的强力勾引,挣扎着挣扎着挣扎着。
地球,少了一名刑警副支队长,它依然还会继续旋转。
地球村里,缺了一名女人,它依然还会继续喧闹精彩。
可是,一个幼女面前,少了一个妈妈,这个女孩子的世界将会怎样彻底地崩溃啊。
我不能死,我还要为了女儿活着。活着。生活着。
我要生活着!
坚强和脆弱,永远就是这样,兼并着前进。
平傃不知道,也绝没想到,六个小时后,一个曾经远离了她的生活和情感的男人儿,还会继续怜惜她、在意她、关注她、担忧她,再次转了回来……
回来!
守在她的屋门前,叫不开,敲不开,跺不开。
报警,让“110”来开锁——
可是,如果通知了110,那么等于让公安局所有警察都知道平傃家的隐私。这不行。当年,自己就势太过不注意个人的隐私而败落刑警事业的。所以还是得自己解决问题。
于是,他终于决定,还是忍住吧,或许是自己多猜疑啦,但他害怕。
他浑身发抖,颤栗不止,甚至双手都抖个不停啦,额头也开始涌出冷汗。
这种突热而至的恐怖思绪,终于左右了他的行动。
他真的怕,贻误了时机!
于是,他就用捡来的铁丝自行开了锁,虽然用去了一些时间,但他终于战胜了惊颤。
也许,也是冥冥中,那份不甘离去的执著感化了上天。
生命,就这样,戏剧化地再次拉开了崭新的序幕。
第128章 我也想要快活(第二更)()
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过。
平傃赌赢了!
当她再次挣扎地抗争着,拼出了全力,从一个幽长幽长的黑穴里,飞冲出来,感受到一股悠悠烟雾飘转回归到了一个回旋迷宫里的时候,她的脑袋天旋地转般地剧烈疼痛起来,她感到了左胳膊上凉嗖嗖地一股又一股的冰冷液体流入了她的体内,带着阵阵的寒意和痛楚。
上天,不肯遗弃她。
平傃发现:怎么一圈都是白色的?人人都像白衣天使?
这儿是哪里?
——不用洗肠胃了,药片已被呕吐掉,或者已消融了,只有输液稀释血液里的药物成分,才会有救的。
——不会留下残疾吧?
——不好说,肯定会对大脑产生很坏的副作用,但是能不能致残,要看她的精神意志力和身体抵抗能力。
这都是哪里发出来的声音?一男一女,远远的,飘过来的,轻轻声音。
平傃有点懵懂。有点恍惚。有点蹊跷。
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我不要去死,我要活,好好地生活着。
我有坚强的意志力,我也有超强的抵抗力,我不会打输这一仗的。
宝贝——女儿——昙昙,平傃强睁开了眼睛,再次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她觉得她在大呼大叫,其实,声若蚊蝇:“我要活!我的宝贝女儿——还需要我!昙昙,你在哪?”
昙昙的小手,刚刚抓住妈妈冰冷的手,平傃就又昏迷过去。
冥冥中,她听到一个铁冰般的男音,厉声地痛恨道:“我说平傃,要清楚,一个不知道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永远也不会被任何人尊重的,更不配当一名刑警!”
铿锵有力的斥责声,声声入耳,异常刺痛。
平傃真想睁开眼睛,狠狠地凶恶地瞪一眼说这种话的,毫无悲悯心儿的“劳改释放犯”。
哼——有什么资格如此呵斥我?
但她不知道她做到了没有,她已然再度深层次地昏迷。
几乎是近半个月时间的昏昏沉沉。
在浑浑噩噩里,度过的这一生中,最逍遥的十五天时间里,平傃几乎天天能见到平纬。
他显得十分绅士,温情和细致。
理应陪护平傃的丈夫郅琸,仅仅在最一开始照了一面后,就再无踪影。
除了平纬和母亲,以及昙昙,便再无他人,守护在平傃床前。
母亲常常只是默默流泪,并不说什么,但是平傃却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她是真心的愧疚,特别的愧疚,在她最后的一念里,居然并没有母亲和平纬的存在!更不用说郅琸了,她最后挣扎着要活下去的动力,居然只有昙昙,只有昙昙一个人而已!
甚至没有刑警事业的存在!
这让平傃特别的震撼了!
一直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事业高于一切的女强人呢。
半个月后,郅琸来了。
面对平傃的时候,他竟然很不客气,甚至也没有一点点悲悯的情怀,就知道强硬地说:“平傃,你也不是个脆弱的女人嘛,为什么要干这种荒唐事?想让我后悔吗?还是想要我责怪我一辈子?
告诉你,我的决心已下,你就想开点,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人生就这么短暂,我们彼此也不必这样死缠硬打、寻死觅活的,是不是?就好像我们谁离不了谁似的。
你这样的举动,也太弱智了吧?
请你自重些,好好活着,好好带着你的宝贝昙昙生活着嘛!
千万不要再说什么舍不得我的话呵。”
说这些话的时候,郅琸一脸的轻薄与不屑。
但是,平傃却听出来了弦外之音。
一边的平纬跳起来,想要揍他,撵他走。
平傃拦住了。她难堪地笑了,点点头,说:“谢谢,我记住了您的教诲。我会按照您的意思行事的,您放心。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去,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那人一听,倒是立刻沉默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经心心相印过吧?又几曾时,他们居然陌路到了如此地步?
平傃凄然地问:“能告诉我吗?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郅琸瞪了平纬一眼,后者就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郅琸这才深深地看了平傃一眼,低下了头,说:“我打算我转业啦,我准备带着小张和她的儿子去鹏城生活。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弃你的刑警事业,跟我走的。
你想一下,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你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个家?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大校军官,却不得不有了大把时间变成一个家庭妇男!
你说,你天天忙你的破案,这么多年来,你回过多少次家?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
平傃截住他的控诉,淡然说:“是的,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愿意与你分手!只是,我不能知道你们是何时好上的么?”
郅琸凝视着平傃,眼眶红了,说:“我和小张是昙昙做阑尾炎手术的时候认识的。
她是同一个病房那个小男孩的单亲母亲,是个单亲家庭,父亲得了癌症去世了。
昙昙住院一个月,你呢,仅仅在手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