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夜-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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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路将军并不是好接近的人物，你不要去招惹他！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尤子翮刚刚说完，塞娣西林已经将大把的鲜花撒到他脸上，随即笑着跑开。她如瀑的微曲的黑发垂到腰间，随着跳动的脚步晃动就如河水上散开的波浪。阳光、鲜花、笑声、少女跳动的脚尖……尤子翮不由得出神了，直到塞娣西林一句无心的笑语将他推入冰冷的深渊。
“你不行，在皓甲军里你永远是第二！”
转眼日已西斜，紫霞满天。威斯达城里街道、行人、操练的士兵、官舍都被夕阳缀上了金光……就连离将军官舍不远的潺潺溪水也流动着金色的光彩。
塞娣西林路过小溪，正好看到有人正迎着夕阳坐在溪边擦剑。那把宝剑一半没入清澈的溪水中但仍能看得出它比一般的剑要长出许多，它通体银白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而剑的主人并不如剑那么突出，他身着淡蓝色的便装，个头估计也就是和尤子翮差不多的中等偏上……只是……他的头发是深蓝色的……
“将军？”塞娣西林激动得叫起来。他抬起头来，果然，眼睛也是蓝色。
看着她的这个方向，卡路笑了，那笑容真诚、灿烂。别人总是说卡路将军不爱笑，看来也不尽然啊。塞娣西林羞红了脸，低下头，双手搓着衣角……突然一个小孩从她身旁跑过，欢笑着跳进卡路的怀里。卡路抱着金发的小姑娘大笑起来。
“爸爸，沙蕾来看你了！”小姑娘笑着着，连连亲卡路的脸。
琳卡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来：“沙蕾，你跑太快了，奶奶都要累死了！”
“琳卡阿姨，你先去找弗雷将军吧，等会我带着沙蕾回去。我们一起用晚餐。”
小姑娘赶紧蒙上卡路的嘴不给他说话：“爸爸，你说太多了，现在要听沙蕾说。沙蕾有好久没见爸爸了，有好多话要说。”她撅起小嘴，显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卡路大笑起来。
“这……这……”塞娣西林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卡路将军已经有那么大的小孩了。
“这对父女感情不错吧！”耳边传来琳卡的声音。
塞娣西林气得想哭，再看那个蓝色大眼睛，金色头发的调皮小姑娘，一定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塞娣西林生气的跑开了，其他三位却完全没在意。诺沙蕾抱着卡路的脖子说着悄悄话，直到看到琳卡走远了才把声音放大。
“爸爸，别让我回去了。让沙蕾留下来陪你吧。”
卡路装做冥思苦想的为难样子……
“爸爸的脚受伤了，沙蕾如果就这么走了，会很担心的！”
“那好，等爸爸能上战场了，你就乖乖和奶奶回家啊！”
“欧！欧！”小姑娘欢呼起来，然后接着嘟哝她那圆圆的小嘴，“回家一点也不自由。沙蕾去哪里奶奶总要跟在后面。她又不是漂亮的美女，让沙蕾多没面子啊！”
“什么？”卡路轻声惊呼。诺沙蕾立刻捂上嘴巴笑了，可是还不等卡路说话她又继续说：“沙蕾喜欢爸爸跟在后面，爸爸那么帅，小朋友们都会羡慕的……”
天哪，一年多不见这小姑娘怎么变得那么古怪精灵……难道四岁的小孩都是这样？卡路无语。
诺沙蕾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非常亲密：“沙蕾最喜欢爸爸了！”
“爸爸也最喜欢沙蕾了！”
“那爸爸可不可以给沙蕾一点钱啊？”
“要钱做什么？”卡路被女儿突然的莫名其妙的要求弄糊涂了。
小女孩翘着嘴巴凑上了眉：“爸爸，你不相信沙蕾是乖孩子！”
“乖孩子也会犯错误的呀！”
“沙蕾是那种不犯错误的乖孩子！”
卡路大笑起来，他真拿着小家伙没办法，只好答应她：“好吧，等会儿回去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第十三章 金钱美学
七月初，塔延的叛乱还没有平熄，蓝申南部又突发瘟疫。瘟情波及数十个城池，受灾者已过百万。
接到有关疫情的奏报时，兰列斯刚刚到达斯特丽行宫。对此他并不若以前收到重大灾难奏报时那样大为震惊，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国务大臣看到兰列斯有些反常的表现，担心他心里太难过。
“埃茄违里，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南部灾区。你修书让卡连克洛的格洛斯先过去等我们。”他突然觉得十分疲惫，再也不想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大臣们全都散去……
太阳的光辉还没有散去。凌剑坐在荷克身边，看着一片金光下的树林。
“唉～”他长叹一声，将手中的一瓶烈酒一饮而尽。他的酒量很好，喝再多都没有醉过。酒量好的人想灌醉自己借酒消愁也是件难事。
一旁的荷克不满了，凌剑让他进城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他喝酒，陪他郁闷？
“别叹气了，你叹了一天了！”
“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各种仗都是尤子翮和弗雷将军去，我成了闲人了。”不仅如此，他心里还在为欧琳难过，可是，这是不能说出来的。
“那还不好吗？”
“可是薪金少了很多啊。”
荷克笑了，可能凌剑更在乎的是薪金。
“剑哥哥！”突然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喊声。
凌剑一听不妙，立刻丢了酒瓶，没命的飞奔进树林里躲起来。卡路出征的这段时间诺沙蕾和琳卡来过几次威斯达城看望弗雷。她上次来时见到了凌剑，从此就缠上了他。
诺沙蕾跑上来，只看到满地的食物和正坐在草地上吃东西的荷克，奇怪的问：“剑哥哥呢？”
“没有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荷克骗小孩了，想到凌剑刚才那落荒而逃的样子，肠子都要笑弯。
凌剑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祈求上天保佑这鬼精灵的小女孩快点走掉。这小孩太难缠了，而且是将军的掌上明珠。出了事或者把她带坏了可不是好玩的。
“胡说！刚刚这里有个飘逸长黑发的……除了剑哥哥还有谁？”
荷克刚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喷出来，他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小女孩倒是不急。她从挂在脖子上的小布袋里摸出一枚金币，然后往天上一扔……金币在夕阳中翻滚着闪动光彩，眼看它就要落地，一只大手将它稳稳的接住……凌剑乖乖的出来了，诺沙蕾笑了，荷克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叫我叔叔！”凌剑不满的揪着小女孩的脸，一向好强的诺沙蕾也任由得他揪，一点不喊疼。
“剑哥哥！”诺沙蕾又喊，凌剑正准备揪她，她突然将挂在脖子上的小口袋取下来，哗啦啦的倒了一地的……金币！！
“叫哥哥也可以，叫哥哥也可以！”凌剑摸着这些金币，声音有些发抖，这个时候的凌剑就算是诺沙蕾要叫她弟弟他都没意见。
这时，他看到了一把眼熟的银勺混在金币里。
“沙蕾，你把将军试毒用的银勺都拿来了。”凌剑一边为卡路有这样败家的女儿疼心，一边为自己心里在暗暗偷笑。他将这一推值钱的东西收到布袋里，然后将诺沙蕾抱上膝头。
“沙蕾，哥哥帮你保管这些东西好不好？小孩子拿着钱会被坏人骗的。”
“嗯，沙蕾知道剑哥哥喜欢钱，所以带着钱来找哥哥，”诺沙蕾逐一说着，有时候会连不上话，“沙蕾最最相信剑哥哥了。”她长大嘴笑起来，凌剑连忙应道：“当然啦！钱拿给剑哥哥保管是最可靠的！”
“哈、哈、哈……”荷克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笑滚到一旁。
凌剑并不理会他。抱紧诺沙蕾继续说：“钱是好东西，为什么呢？”他掏出几枚金币迎着阳光，“看，金灿灿的，多漂亮。而且越多的金币聚集在一起，金光越好看。这叫做金钱美学，很高的学问呢！”
荷克再怎么努力都不能止住笑，他一直趴在地上起不来。
诺沙蕾深受感染，一本正经的说：“嗯、嗯！沙蕾也和剑哥哥一样了，非常喜欢钱。沙蕾的爸爸没多少钱，不过他答应把下月的薪金也全部留给沙蕾，到时沙蕾还是拿给剑哥哥保管！”
“沙蕾有个好爸爸呀！”凌剑说完与诺沙蕾一起大笑起来。夕阳下，一个笑着滚到一边的男孩，一大一小两个会心的笑容……真是一副和谐的画面啊！
第十四章 将军们的家庭聚会
虽然很是气结，但是塞娣西林找了尤子翮来询问也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一握拳头决定，一定要把猎物弄到手。就算自己委屈一点也没关系。
“又异想天开了！”尤子翮走近出神的塞娣西林打趣的说。塞娣西林瞪了他一眼，急步奔出了尤子翮的官舍。
“你去哪里？卡路将军又不认识你！”
“我去找弗雷将军帮忙！”
塞娣西林跑了，尤子翮的笑容收了。他哀哀的看看这个已故挚友的妹妹的背影，咬了咬牙。
弗雷看到塞娣西林了，向她招招手。
“你就是昨天找过我的塞娣西林小姐？”
“嗯，将军！我有件事想拜托您。”她走上前了，有些为难的说，“嗯……就是……就是……”
“好吧！”弗雷笑起来了，“从今天开始由你为卡路将军送膳食和水。”
“啊！太好了！”塞娣西林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她真想亲一下这可爱的老头。
弗雷也很高兴，他走近塞娣西林，为她指点哪里是议政楼、哪里是卡路的官舍、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夕阳下的皓甲军营，夕阳下的威斯达城，很美很美……
七月十日，连科带着浩浩荡荡的东征大军归营了。到现在，蓝申的东部和东南部已经全部在皓甲的势力范围内。
现在除了在卡纳斯区域打游击战的柳炎外，皓甲军的一线将领都聚集在威斯达城。这是皓甲建军以来的首次。
这一晚，几位一线将军加上琳卡和诺沙蕾大家共进晚餐，欢聚一堂。
晚餐就安排在卡路的官舍里。这也不过是个简单的晚餐，在这里的人是皓甲军的核心将领，而他们的共同之处是：他们都是弗雷的学生。餐点全部是有他们的师母准备，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席间并没有什么严肃的话题，因为最近的大大小小的仗基本都是胜利的，大家的心情本来都应该很好。但是……
凌剑和尤子翮不停的对饮，渐渐的尤子翮不支了，含含糊糊的对他说：“老弟，我以为自己的酒量应该很好了，你……厉害……”凌剑一点醉意都没有，他拿起酒瓶，向连科看去。
“不行不行！”连科笑了，他知道凌剑酒量太好，从来都不和他喝酒。
诺沙蕾跳下卡路的膝头，跑到凌剑的身边说：“剑哥哥，我和你喝！”一旁的卡路、弗雷和琳卡都笑了，琳卡把小女孩抱开。
卡路是皓甲军的首领，但是这些将领中最有凝聚力的是弗雷。这些年轻人都像他的孩子一样，弗雷看着笑了。拿起酒杯对卡路说：“你也喝点吧！”
“不了！”他本想说佐奈是不喜欢他喝酒的。没有说出口，但是心情一下子沉下去了。
……
尤子翮醉得不成样子，想醉的凌剑却清醒得很，只好由他送尤子翮回去。
弗雷带上琳卡和诺沙蕾去看威斯达的夜景。
只留下东线大战刚刚回来的连科继续公务，向卡路详细汇报情况。
晚餐，就这样结束了。当时在场的都没有想到，这会是这个大家庭最后的一次聚会……
玄罗站在湖边，看着几十个工人有条不紊的在湖中作业……不一会儿一块两人多高的巨大的紫水晶柱立出水面。那整块的水晶里可以隐隐看到飘逸的人影。
国王本应在场的，但是南部的疫情使他脱不开身。那日清晨，兰列斯从湖中潜出后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滴。握着玄罗的手说：“我不得不离开，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那殷切的眼神让玄罗不忍对视。可是……
“陛下啊，就算她醒过来还是你想要的佐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