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疏迹远只留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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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也认出了他,微微吃惊后,淡淡行礼,道:“黎公子好兴致,不在城中享福,到来了这城郊,难道,城中的纸醉金迷让您厌倦了,您来这里换换口味?”
黎歌走上前去,听了她的一番话之后笑着说:“在下本恋这郊外天然去雕饰,毫不沾染世俗的景致,对城中所谓的那些荣华自然毫无留恋。”顿了顿,他真诚地说道:“姑娘怕是误会了,黎某的行事不会像。。。。。。黎丞相般,追求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在下自小开始,修身养性,研读道家经典,现在也有一定的修为,自认为以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没想到。。。。。。姑娘昨日的话,让在下伤心了好久。”
女子听罢,颇为吃惊。细细打量黎歌,发现他也并非是一个轻薄狂妄之徒。他有种气质,超凡脱俗,淡泊世俗与名利。心软了下来,她面色缓和了些,微微一笑:“小女子有些失礼,还请黎公子多多包涵。”黎歌笑着说:“姑娘言重了。能结识姑娘,真乃黎某三生有幸。这次,可否请问姑娘芳名?”女子微微一笑,道:“在下姓姜,单名一个玥字。”黎歌道:“好名字。在下黎歌。”
姜玥看到了他真挚的笑容,如此温暖,仿佛能融化寒冬里的冰雪。她心上的那块隔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冰,也渐渐融化了。对他的认识,从此改变。“黎歌。。。。。。离歌。。。。。。祖席离歌,长亭别离,香尘已隔犹回面。居人匹马映林嘶,行人去棹依波转。”
是那首词。。。。。。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地角寻思遍。。。。。。黎仲玉为雨柔题的那首晏殊的《踏莎行》一词中之句。或许,他的名字就是由这首《踏莎行》而来吧,祖席离歌,长亭别离,香尘已隔犹回面。还是为了她,那个黎仲玉挚爱一生的女子。无奈,苦楚,他微微叹气,全被姜玥看在眼中。
“黎公子?”姜玥有些犹豫地问:“是不是,姜玥又。。。。。。说错了什么?”黎歌淡淡一笑,那些悲凉烟消云散。“没有。姑娘才华横溢,想必能写得一手好词。方才。。。。。。只是因为这词中的离情别绪,让黎某感叹不已。”姜玥笑着说:“还以为,又是姜玥的一番话让黎公子又要伤心许久了。姜玥道歉!”黎歌道:“姑娘言重了。。。。。。昨日的事情不能怪你,姑娘仗义,帮助了黎歌拜托尴尬之境,黎歌应该谢谢姑娘才是。只是。。。。。。黎丞相的所做实在是。。。。。。”他重重叹了口气,“不提也罢。。。。。。总之,他的做法让黎某实在不能苟同!”“但是。。。。。。”姜玥微微皱眉,“你不是。。。。。。他的独子么?怎么。。。。。。”黎歌道:“身为本朝的重臣,黎丞相本应胸怀天下,捐躯为明主,不说身死为国,也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你看他的做法!仿佛另一个王莽!另一个梁冀!不止这些!还有……算了,不提这些事了。”他一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烦恼与痛苦抛开。
二人席地而坐,此地风景之美,以及遇到了与他相谈甚欢的姜玥,黎歌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笑着问:“姑娘有一个妹妹,我已见过;家中可有其他兄弟姐妹?”姜玥莞尔道:“只有那一个宝贝妹妹,姜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惯了,口无遮拦的,但是,她是个心地善良,单纯的孩子。从小在家中,大家都喜欢她,关爱她,她没有怎么经过世事艰险……而我,从小内敛,不喜言谈。”黎歌点点头,道:“大的持重,小的活泼。你们姐妹二人真好。因为是独子,在下从小也就是自己一个人,读书作画,赏赏花,有空也会在京城中走走。其实,京中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后来年龄大一些之后,我就喜欢去喝茶,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吟诗作对,谈谈对道学的见解。”
就这样说说笑笑,不觉已是暮色四合。黎歌起身,微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姑娘,你快回家吧,今天真的很愉快。后会有期!”姜玥含笑点了点头,望着他牵了马,跨上马向她招手告别,策马欲行。像是想起了什么,姜玥叫道:“黎公子留步!”他“吁!”得一声停下,正欲下马。姜玥赶忙道:“不用下马。黎公子,我只是……想为你奏一曲。”黎歌笑了:“在下荣幸之至。”
姜玥抚笛。闭上双眼,动情地吹奏了一支曲子。黎歌则慢慢骑马前行,闻笛之声,默默不语。这笛声,好熟悉,原来就是清晨黎歌遇到她时,她所吹奏的那曲,含情脉脉,如泣如诉。羁马,回首,不顾已经停止吹奏的姜玥的讶异,他下马,向她那边走去。“姜玥姑娘刚刚所奏的那曲,实在是好听,优美的节奏中含着一丝的凄清,就如秋日的寒冷。不知道是哪位名家之作?”姜玥抚笛,低头道:“哪有什么名家之作,只是家母传授给小女的,名字……叫作‘君莫悲秋’。”“君莫悲秋……”黎歌细细寻味,这名字的悲秋之意中有诗情,又有钦慕之思,“我自小喜爱音律,不知可否请姑娘教我吹奏这曲‘君莫悲秋’?”姜玥笑了:“当然是好的。不知,公子何日有空?”黎歌道:“还是在这里吧,明日晌午,不见不散。”说罢,他又一次跨上马,微笑着望了她片刻,而后策马远去。夕阳西下,他骑马时风度翩翩的矫健,竟不同于往日的儒雅,反而更多的是几分英姿飒爽。姜玥望着他,待他走远,才依依不舍地收起了笛子,往回走,流连忘返地时不时回头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此情无计可消除
北辰宫。
那是一片有着宛若世外桃源般的美丽景致的花园,处处都是桃花,在春日和煦的温暖中绽放出粉嫩柔美的花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亭台水榭,映衬着粉红的桃花,相得益彰,美不胜收。还有片片花圃,春暖时节,里面的花盛开的时候,馥郁满园,戏蝶翩跹,娇莺恰啼,生气盎然;溪水淙淙流过,溪底的细石光滑,在清澈见底的溪中直视无碍,到了每年的炎夏时节在水边戏水别有一番清爽。潺潺溪水汇成了一池碧水,湖中的芙蕖,在盛夏的傍晚,可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清冽的湖水中,是游鱼在田田莲叶中悠闲地嬉戏,棹桨泛舟于藕花深处,乐趣无穷;高秋八九月,白露为霜之时,也有秋日里的黄花开满东篱;冬日里还有梅花映雪,傲立严寒。野花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荫。北辰宫的四时之景,皆是各有风韵。
月下,姜玥走到了桃花林间,想起了与黎歌相识的点点滴滴,望着满园夏末秋初的景致,她凝眸不语。虽然桃花以谢,但月色撩人,花园里的花悄悄地,羞答答地开出了美丽与馨香,开在落英缤纷的花林外,美不胜收。想起白天的黎歌听她吹奏时的专注与欣赏,一丝喜悦与娇羞让她绯红了面颊。姜玥又握笛,闭上双眼,抚笛又奏出了那曲悠远清朗,饱含柔情的《君莫悲秋》。
原来,这就是思念一个人!若一日不见,便如三秋般漫长。她怅然停下了吹奏,慵懒地倚着一株桃花树,坐在了月下的桃林边。和风吹动了她的发,她就这样默默坐在那里,相思情长,满腹心事都只为了那个翩翩少年。
“姐姐?”是她,是蘅儿。姜玥回眸,望见了妹妹,起身笑着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姜蘅笑着说:“这么美的夜色,月华如练,照入这片桃花林之中,甚是美丽。《春江花月夜》中所谓‘月照花林皆似霰’,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致吧。既然是如诗中所描写的美景,'奇+书+网'我自是想出来欣赏,然后,听到了姐姐的笛声,清丽悠扬,中有深情,亦有愁绪,不知是何曲?”姜玥道:“这曲子是娘亲教的,是她亲自谱写的《君莫悲秋》”“《君莫悲秋》?”姜娴喃喃地说,“现在已经是高秋时节了,这名字倒是应了这个秋景。”“是啊……”姜玥低头不语。现在的他在做什么?也是在望着皎洁的明月,在思念么?
姜玥望着凉如水的夜色,如此清冷的名字,她们的娘亲在写这首《君莫悲秋》时,究竟倾注了怎样的思慕之情?是多么深沉的爱恋,才让她写出了如此婉转动听,感人至深的曲子?
她与蘅儿的父亲,北辰宫宫主姜枫曾经告诉过她,她们的娘亲是一个才华横溢,知书识礼的女子,顾盼生辉,天资聪颖,稍稍有些多愁善感,能弹得一手好筝,亦能抚笛吹出有优美悠扬的曲子。
姜枫当年则是江湖上有名的剑侠,正直善良,武功高强,行侠仗义,名震一时。后来他创立了北辰宫,成为北辰宫宫主。他此生只爱一个女子,就是他的妻子,既是她在驾鹤归西之后他也没有另娶。被问到为何,他只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然而,不止姜枫一人在思念着她,她走了,带走了姜枫的思念,还有他,黎仲玉的。姜玥与姜蘅的娘亲,就是蓉月所说的雨柔,是黎歌小时候看到的黎仲玉扇子底下画像上的那个雨柔,也是黎仲玉深爱了一生的女子。
曾经的黎仲玉与姜枫是至交,而雨柔的心,当时不是属于姜枫的,而是那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聪颖过人的黎仲玉。
姜枫亦知道,雨柔爱的人,是黎仲玉,而不是他。他的正直豪爽与玩世不恭只允许他自己默默祝福二人,他敬重的师兄,以及他倾心呵护的师妹。
后来的黎仲玉变了,曾经不羁却有着正义的他心之所向的是权势,如此热衷,让他最后放弃了他挚爱的雨柔,选择了迎娶先皇之女蓉月公主。雨柔伤心地离开了他,选择了一直爱着她,保护她的姜枫。
半年的光阴如此之快,弹指一挥间,春日已至。
姜玥闲暇之时,会来到郊外,黎歌总是在秋天的清晨,他们遇见的那个地方等着她。姜玥闲暇之时,会来到郊外,黎歌总是在秋天的清晨,他们遇见的那个地方等着她。黎歌衣袂飘飘,依然是独立寒秋之中。那超脱尘外的气质,让姜玥总是觉得,他是那么的孤独。不知为何,有一次,竟然让她热泪盈眶。
与他谈天,让她了解很多很多事情,长了很多见识。而且,他的持重与超凡脱俗,让她感到着迷。虽然她的父亲允许她带着妹妹出北辰宫,但毕竟大多数时间,她还是在深闺之中,专注地望着窗外的满园春色,姹紫嫣红,花开花落,手执一卷书,不求甚解地读书,或者闲暇之时,与妹妹蘅儿谈心,嬉戏于北辰宫的花园之中。外面的世界之大,世事之纷繁,她闻之甚少,因此,她虽然严肃内敛,事实上却和其妹蘅儿一样,有着不知世事不知愁的单纯。
黎歌从小生长于候门,在繁华的京城之中,交游广泛,见多识广,又饱读诗书,对于好多事情与道理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每次见面,姜玥总有新的收获和对世事的认识,也有一份满足于愉悦。他们也志趣相投,相谈甚欢。黎歌与她谈心时那柔和的表情和对她的理解,欣赏,让她十分喜悦,感到亲切与温暖。
或许真的爱上了,爱上了他,尽管他是黎仲玉的儿子。
坐在窗前,望着满园春色,她怅然。想到了多年前父亲的话。
那时的她与妹妹蘅儿,还是总角之时的孩子,无忧无虑,涉世尚浅。一次,二人溜出去到京城里玩,姜枫派了许多门中的弟子去寻找她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后,一行人回到北辰宫时已经很晚了。姐妹俩因为姜枫的担心转化为怒气冲冲的时候吓得大哭,却只见姜枫开始的确十分生气,片刻后表情稍缓和,开始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两个丫头,知道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