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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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言一出张凤眉宇微皱还未相应,身旁的徐义却已先将脸色陡沉,寒声道:“柳贤侄,这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淮安府官仓的数十万石屯粮已作灰烟。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可是那觊觎皇位的不肖秦王,白送给咱们的现成便宜。淮安府兵卒数千不堪一击,别地的明军虽众却是远道而来,粮饷不济何以为战?那耿炳文倘若得知此间粮秣尽失,定会心生犹豫逡巡不前。第一时间更新待得明廷重筹粮饷,非得再有月余上下。那时莫说淮安一府城池已固,便是数千里两淮膏腴之地,也都已尽入主公囊中了”
柳少阳心中一急欲要辩驳,却又顾忌徐义位望为尊。正不知如何开口措辞,眼见徐义面色不善,微有嘲意道:
“前日我等屡次谈议何时动手,柳贤侄也从未言过有何异议。怎么如今稍有风吹草动,便说要提前举事。莫非心头放却不下故人,不愿与那季知府结亲不成?其实此事又有何妨咱们既知悉了那狗官的盘算,又已谋定将计就计,不过是要摆一出鸿门宴罢了。嘿嘿,老夫听说那姑娘琴棋画色艺双绝,倘若合了柳贤侄的心意岂不正添美眷?就算传言有虚实则东施无盐,日后只需一纸休,再娶谁为妻还不是早晚之事”
徐义与柳少阳的师父方天禄素来不睦,又一心想排挤吕子通好权柄独揽。如今有了张士俊这位昔年的王叔撑腰,少主张凤又是一团和气浑无心计,便更是明地里恶其余胥起来。
这几句话隐含的讥诮正说到了柳少阳的痛处,禁不住登时恼怒。但眼觑着吕子通朝这边瞧来,神情之意分明是让自己不可无礼。
柳少阳转念想到叔父常言尊卑有序,眼下这徐义不过是小有讥讽,自己岂可当众失态。当下抑住胸臆愠怒,缓缓落归原座。但心头经了这般撩拨,却又怅然若失,大感茫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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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吉耶祸耶()
张凤见此事议定诸人再无别论,环觑堂中抚掌笑道:“这回小子秉承先父遗志起事复周,全要仰仗众兄弟们齐心戮力。 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大家伙这几日准备妥当,只等三月十九举事动手”
众人听命之际群情振奋,恭声诺了片刻都已散去。唯独剩下柳少阳孤坐厅中,兀自怔然出神。
吕子通见他如此,走上前来想要劝慰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过得半晌轻叹一声,方才说道:“阳儿,这回起兵举事情势所迫,要搭上你的婚姻大事作局,当真是委屈你了”
柳少阳一惊站起身来,觑见吕子通年近花甲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心中酸楚涩声道:“叔父,侄儿这点儿小事浑不打紧,倒是您老人家要保重身体才是”
吕子通拉着他步出堂外,抬眸朝天际眺望良久,苦笑道:“叔父如今岁近六旬,只怕没有几年好活了只盼能了却生平夙愿,纵然身死也是无憾了”
柳少阳眼瞅着叔父神色沧桑间,又有快意恩仇之色,眉间鬓角俱已花白,心中不由叹道:“叔父当年家殒国灭,至亲之人俱死于明廷之手。二十多年来多方奔走一心复仇,如今终于等到了时机。且不论我父母身死之仇不能不报,单是报答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恩,也要助他老人家一臂之力”
他心头笃定主意再无忖虑,一鞠于地恳切道:“叔父这些年待侄儿情家严,小子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这回兴兵起事小侄就算赴汤蹈火,也要报却了这几十年隐忍的家仇国恨”
吕子通见他言辞诚挚蓦而心神激荡,脸色不知怎的竟转而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归化作了一声叹息。旋即将柳少阳扶起,自个儿却拂袖转身,缓缓寂然而去。
三月里的淮安城阴晴不定,十九日这天原本晴空万里,到得午后却阴云蔽日淅淅沥沥,下起连绵细雨来。
在府城的南面,两淮第一大帮五行门的总舵,此际正是里外悬灯结彩,雕花红烛四处高照。偌大的宅邸门前车驾满当,宾客如云。
知府季宁轩的义女与柳少阳即日成婚的消息,招来了淮安官场的数十名大小官员。左近的富商巨贾,也都冲着知府大人和五行门的面子,纷纷前来道贺。
早在数日之前,五行门上下便已多方筹措,为今夜的举事准备停当reads;。只等来赴喜事的一众官商酣醉之际,就猝然把与宴之人悉数擒押。
而各堂口秘调赶来的千名死士,都已匿在了城中各处。只等城南动手举火为号,便齐出抢占衙署府库。而后从府内打开城门,将总舵的一干周吴旧部迎入城中。
此刻天色傍晚吉时已届,厅下天井丝竹乐起,鞭炮鸣响。季宁轩和吕子通升坐中堂,众贺客齐聚厅中观礼。
顷刻间赞礼之声响起,柳少阳身着吉服,在金玄策、木玄英两位师哥的相陪之下,从厅廊一侧徐徐走出。他举目朝对面瞧去,但见八名侍女前后分立,簇拥着叶小青缓缓走了出来。
凤冠霞帔之下,少女的身躯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因为逢临喜事心绪欢喜,还是因为别的缘故暗有惧意。
柳少阳将这一切觑在眼里,脑海之中模模糊糊,忆起了那天在知府后宅,自己与她肌肤相对的情形。紧接着又想起了那日叶小青寥寥数语之间,所透出的种种古怪。但他时至今日,都没能寻得机会询问少女是何缘故。
此刻他已明知总舵内外俱已布置妥当,只等叔父吕子通一声令下,身入此间的百余宾客无一人能全身而退。但饶是已然如此周全,柳少阳心念忖处只觉心神难定,仍有些莫名地担忧起来。
他自个儿这般怔然之际,叶小青已身在右首同他并肩而立。一旁的礼官朗然高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两人依着赞礼之声,在铺就的红毡上缓缓拜倒。
柳少阳以前曾多次遐想过这等情形,但从未想过会如此刻这般浑若一梦。阴差阳错,旧事难回。那个本该站在此间,与自己两情相悦的良配,如今已是杳然无踪了。
拜堂礼毕,堂间宾朋齐声喝彩。那礼官捧出绸锦彩缎,正要交付新人。门外的丝竹鼓乐却忽而骤停,紧接着猛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呼之声。
厅内的众人错愕之际,面面相觑。柳少阳心头惊疑,遁声望去。只见门首蓦地里闪入一人,竟是火玄牝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跌跌撞撞的赶了进来。入厅没得几步似是力尽,整个人身子一软,扑跌瘫倒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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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图穷匕见()
身在上首的吕子通神情陡变,霍然起身抢上前去,一边将火玄牝扶起,一边颤声问道:“玄牝,你不是去外面查哨了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火玄牝身受重伤挨到这时,气息俨然有若游丝。 此刻面上惨白血色浑无,断断续续道:“义父,……是锦衣卫的人来了……咱们在外面盯梢的兄弟,全都……全都死了……”说罢垂首往侧里一歪,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厅中的五行门众人眼瞧了这等惨状,纷纷哗然离席赶到厅心reads;。吕子通把住义子的手腕经脉,运集玄功连度数番内劲,但火玄牝瘫软阖目动也不动。再瞧之下才发觉火玄牝前胸肋骨已然塌陷,一只镔铁袖箭直没后心。鲜血浸透了身上的衣衫,显然已是不得活了。
柳少阳觑见这位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师弟。转瞬之下竟而惨死,惊骇之余心头念转如电:“这总舵外面的暗岗为防不测,前后设有数十处之多,亦且每日的所在尽不相同。今日都设在了哪里,就连我都无从知晓。来人若没有确切的消息,就算是本领再为了得,又怎么可能将周围十余处哨卡的人,俱都在悄无声息间杀得尽了?”
这时厅中早已纷攘大乱,众宾客欲要夺门而出,忽地听吕子通沉喝一声:“动手”四面廊下脚步连响,蓦然涌出近百名手持利刃的五行门帮众,将一干宾客登时围在垓心。木玄英、金玄策、水玄灵三人越众而出,分从左右挺剑把住了厅门。
那知府季宁轩眼瞧情形不对,嘿然干笑道:“吕门主,你我虽非同道中人,却好歹结识一场。如今更称得上儿女亲家,你这是要做什么?”
吕子通忍住心中悲恸,将火玄牝的尸身轻轻放下。站起身来神色睥睨,冷冷道:“季知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吕某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么?只不过府台大人怕是没有想到,我们这些个周吴旧部这么快就动手了吧”
季宁轩脸上阴晴不定,又惊又怒道:“好啊季某和今日来的同僚好歹都是朝廷命官,你居然敢公然如此无礼,这是要聚众造反吗?锦衣卫的高手如今遍布左近,老夫瞧你们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吕子通冷哼一声不去理会,眉宇间隐有愁意。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径朝着少主张凤的所在,颌首一鞠道:“淮安府自知府以下大小官吏多半在此,听凭少主人发落只不过眼下外面锦衣卫大举而来,此处已不是久留之地。还望少主人万金之躯先走一步,老臣亲率众兄弟在此断后”
那张凤原本随着众人观礼,此时已同四周的五行门群豪站在了一处,听闻这话正要开口相应reads;。就在这瞬息的当口,一道人影霍地自侧首闪上,直朝张凤肩头抓去。
柳少阳适才眼见火玄牝惨死,已然疑心此处隐有内奸,本就一直凝神戒备。这时乍见有人要对张凤动手,玄劲陡发身形如电。刹那间堪堪抢至张凤身畔,一掌猛出携风裹劲,迎着那出手之人的来势拍去。
那人眼见不能得手,招式倏而变爪为掌往外转旋。“砰”地一声闷响,柳少阳微微一晃,身形朝后挫退半步。那人飘然掠出丈许,猝袭不成竟而应变奇速,顺手将一旁的张士俊挟在了手里。
这番变故委实太过突然,五行门众人惊诧之余,都朝那动手之人瞧去,一时间无人不是心头大震。原来这要擒少主张凤的不是别人,居然是身为周吴旧部的五行右使孟绍良
张士俊转眼为人制住要害,心中骇怒交迸,语有颤音道:“孟右使,你胆大妄为挟持王室,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孟绍良适才接下了柳少阳奋力一击,只感臂膀酸痛脏腑猛跳。喘舒了口气,才勉强摄定心神。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右手锁住了张士俊的咽喉,啐声骂道:“呸你这乱贼余孽死到临头,竟还兀自嘴硬若是再敢啰嗦半句,这便让尔血溅当场”
随即眼神飘忽往厅内四扫,转而冲柳少阳阴声笑道:“柳左使果然玄功精湛,孟某妄自痴长年岁,可真是甘拜下风了”
柳少阳方才电光火石之间,右手与孟绍良互拼一掌将他震退。此时手心略有酸麻之感,展开一瞧不由心头暗惊。
原来右手掌心发紫,显然是对方掌上带有剧毒。自己情急不察之下,已着了此人的道儿。旋即赶忙运转玄功相抗,将那剧毒逼在手端阴阳六经之外。
这边的吕子通瞧得真切,紧忙上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