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闺云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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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我未睁眼瞧他,仍是倚在角落里,如同梦呓一般问他。
我如此待他,他倒也不生气,我之所以有此感知,是因为下一瞬,我便觉得身子腾空,很显然,他将我抱了起来。
我终是按耐不住心里的慌张,睁眼瞧他了。
他黑了许多,也瘦了,借着监牢里幽暗的灯光,我瞧出了这些。
我心中很是酸涩,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来做什么!
我不愿意再见着他,虽然,我自认并不欠他什么。
“你是要劫狱?”我笑着,压低了声音,问他。
“李家的牢狱,劫了便是劫了。”一如既往地娟狂,看来,这些日子的遭遇,并没有将他的性子,磨去了半分。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如此恣意的,赵怀瑾便是如此。
他的手指附上我的唇,按了按,他低声嘱咐:“别说话了,毕竟劫狱这种事,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
“我不需要……”
我想说,我不需要他救我,也没有人,能救得了我。这话未及出口,便叫他打断了,“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轻轻一笑,已抱着我踏出了监室,旋身离去。
大卫天牢,重重守卫,于他而言,竟是形同虚设,他这般出入,如入无人之地,我就这般消失了,明日李朔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我很佩服他的毅力,或者,我该佩服的是我自己,因为我不胖,他才可以坚持着抱了我这许久,一直去到了京郊。
第5章 要么嫁,要么死()
“难得你这么听话,许久不见,倒是有了良心。”他终于将我放下来,摸着我的头顶,逗着我说话。
他个子高我许多,从前就喜欢摸我脑袋,可是,我却不喜欢!
我讨厌这种被一个人的阴影笼罩着的感觉,李朗,赵怀瑾,还有他,于我而言,都是阴影。我不甘于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所控制,于是,便成了今日这副样子。
我将脑袋偏了偏,避开了他,他的手顿了顿,很快便垂了下来,这会子他的笑,却是有些勉强了,他说:“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他的话,带着些许苦涩,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只是,有些事情,早已是命中注定的劫,是我的,也是他的,我必须要回去面对自己的命运,而他,也应该有更好的将来。
“赵怀瑾,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一直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身边的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你还是放不下李朗?”他的音色低沉,有怒亦有怨,更多的却是嘲讽,许是他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吧。
可是,我所放不下的,即便是他,即便是身边所有的亲厚之人,都永远不会明白了。
其实,我没什么放不下的,真的。
“我们走吧。”我浅浅一笑,将话题移转了,他见我终于变了主意,也不再追问我心中的放不下,便牵着我的手,凌空而起。
他牵着我的手,很好,我不喜欢被他抱着,正如不喜欢被他摸着脑袋一般,理由是一样的。相携而去,我和他是平等的,而不是由他掌握。这样,很安全。
他在不远处备了快马,我与他骑了快马,开启了逃亡之路。
逃亡?明明是我自寻死路,又何苦要逃?
可是,这死路,若不是我故意去寻,那人,难道不会刻意相逼?
我素来不喜被人逼迫,可是那年,面对着那么一个残忍的选择,“要么死,要么嫁,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我选择了——“嫁”。
可是,“死”才是必要的,人,终是要死的,嫁,却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当时便死了。
不想这些了,都是些过去的事,便是后悔了,也没有法子了。
赵怀瑾在一座庄子前停下了,深更半夜的,大门却是开着的,像在刻意接应他。
我下了马,同他进到了里头,见到了阿泰,心里恍然。
对啊,阿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泰,老家就在坤京城外……
“爷,姑娘,你们可算来了,盘缠干粮都已备好,还有姑娘身上的衣裳,还是该换一换。”阿泰办事一向周到,才一见我,便注意到我这身行头太扎眼。
呵,红衣。
我选了这么一身去赴死,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那些许恶意。
都说我穿红衣漂亮,或许,我是想,死得漂漂亮亮的。
赵怀瑾颔首道:“阿泰,辛苦了。”
“爷,阿泰所能做的,不多了。”阿泰对赵怀瑾素来忠心,即便到了现在,还肯帮他。
第6章 请君入瓮()
赵怀瑾似要回头寻我,他边转着身子,边对我说话:“你快去换,我……”
语未毕,人却已然中了我的算计。
最后一次了,赵怀瑾,最后一次算计你。
我趁他不备,站在他身后,劈了他一掌。
阿泰惊愕地看着我,他大约不懂,我意欲何为。
我将赵怀瑾轻轻地推到了他的身上,我跟他说:“好好照顾他,若他醒了,你便说,你与他一同遭了我的算计,想来,他也不会怪你。”
阿泰将赵怀瑾接过,紧蹙眉心似有不忍,“姑娘为何……”
我却打断了他,“旧时给过你栖神香,如今可还存着?”
阿泰点了点头。
如此境况,我也可放心离去了。栖神香倘若一直点着,昏睡之人便可长眠不醒,我知道,阿泰知晓了我的意思,而他也一定会按我所想的去做。
他对赵怀瑾忠心耿耿,那么他一定会想到,自身难保的赵怀瑾,若是再带了我,必是死路一条了。阿泰为了赵怀瑾,自然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弃了庄子外的那匹马,旋身而起,以我的轻功,天黑之前回到天牢,还是能够做到的。跟着赵怀瑾走了这么远,只是想将他安顿了。
我一路赶着,却也不肯错过沿途的风景。好美的夜色,夜空中繁星点点,凄冷的深夜里唯有他们的点缀,人的心里,才不会那么的绝望。这样的景致,日后许是看不到了。
还未进城,城门却是自发的开了,几步之外的地方,火光簇簇,训练有素的城防军分两队出城,举着火把急急赶来将我围了,我站在原地,只等着兵部尚书孙大人粉墨登场。
孙无芳走得挺急,很显然是迫不及待看我的笑话,这一点他和她的妹妹很像,总是这么,迫不及待。
“娘娘这是,回来了?臣听闻娘娘为人所劫,正要出城去寻呢。”孙无芳笑得好生恶心。
我总算明白过来,赵怀瑾能这么容易的将我劫走,竟是人家请君入瓮呢。在牢里拦着自然不好,自然要我真得逃了,再能罪加一等,治我个逃狱之罪。
我当时只想着,不要连累了赵怀瑾,想着先叫他离开天牢,却没考虑过这些,到底是我棋差一着了。
不过,孙无芳此举甚为徒劳,我本已是死罪,李朔,也绝不会对我留半分情面。眼下他妹子淑妃甚得李朔欢心,我算什么,怎值得孙大人这般计算。
“出城转了转,这便回来了,叫大人费心了。”我笑着说,其实我有预感,今夜之事,恐怕不会善了。
“娘娘好大的本事,想必是有人相助吧。”孙无芳道,“瞧瞧臣这脑子,在这里说话多不方便,还是应当,回去说。”
他挥了挥手,我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副镣铐。
我被兵士提着手臂塞上囚车,我想,我大约是,不得好死了。
我对自己说,贞儿,别怕,没什么好怕的,命就这一条了,怎么着,都是要了结的人了,即便是苦,也苦不了太久。
第7章 不得好死()
我被人按在冷冰冰的刑凳上,不远处是孙无芳手里明黄色的料子,呵,圣旨这东西,我自然认得。
“臣奉命彻查娘娘逃狱之事,圣旨在此,娘娘,可要一验?”孙无芳的笑颜仍未撕碎,蹲在我附近,同我商议着。
可是,我却不愿意与之多说,亦不想看到那人的一言一字,命可以丢,尊严不能丢,我仍能笑得出口,我对他说:“大人还是直接发问吧。”
“既是如此,本官,也就奉旨行事了。”孙无芳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袍子,终于露出了真实嘴脸,“犯妇江氏,杀人在前,逃狱在后,本官且问,今夜逃狱,究竟是何人接应?”
“大人要失望了,逃狱之事,是本宫一人所为,无人接应。”我道。
孙无芳再度蹲身下来,又是那般叫人恶心的伪装,“娘娘,您这么说可不对,有人见着了,您是叫人,抱着离开的。”
“抱着”二字,他加重了语气,两眼放光,一副期待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故作惊奇,“是吗?”
他认真得点了点头。
我咧嘴一笑,“那人许是,看花眼了吧!”
“娘娘这么以为?”他敛了笑意。
“是啊。”我认真道。
“那就别怪臣,使些手段了。”他起身走远了几步,又回头看我,问我,“娘娘确定?”
我点头。
他负手而立,嘴里淡淡的丢出几个字,“给我打。”
我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痛楚。
呼啸声先起,接着便是一声钝响,疼痛之感初时尚轻,渐渐的晕开了,倒是疼得厉害了。
板子一次一次的落下,到了后头,我已然觉察不到疼痛的交替,只是一整块儿的疼,一样的疼,愈发的疼。
感受着额间的冷汗浸湿了碎发,疼痛叫我渐渐的没了神志,但我却仍然记得,不要哭,不要叫,不要叫我的敌人更加得意。
你们休想得意!孙无芳,孙淑妃,还有,李朔!
李朔,李朔……还有李朔……
李朔,你为什么要叫他来审我,你恨我,你厌我,你要我不得好死,你将我交给了他……
李朔,李朔,李朔……
神志缥缈间,却始终记得这个人的名字,记得,要多骂他几句……
这不是伤心,这是恨!
李朔,我好恨,我恨你,我恨你!
鼻内似乎很是酸涩,不过,李朔,我不会哭,不会难过,尤其不会为着你!
不会,不会,不会……
我的大脑应该是休息了一阵儿,直到身子一个激灵,叫突如其来的冷水扑面拉回了现实。
我还在原地趴着,像是方才晕了过去,这会子醒了,又要接着用刑。
“娘娘,您,想得如何了?”
对于这个恶心的东西,我不想多做理会,他大约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并未给我太多的时间回应,便挥了挥手,叫人继续。
我拼着身上的力气应付他,其实,已经没剩了多少了。
我知道,他今夜不敢将我打死,否则他没法儿向李朔交代,毕竟还要留着我这条命,斩首示众。
痛楚再度袭来,我紧紧将唇咬了,其实嘴里,已然满是腥甜。
第8章 一箭双雕()
痛,还是痛,这样的痛,从来也不会麻木,李朔,他毁了我,他毁了我!
我这回比上回更不济事,不过才一阵子,神智便又散了。
我依稀看到不远处的那抹明黄色,不在孙无芳的手上,却被踏在了地下,孙无芳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圣旨踩在脚下!
身上还是疼,早已体味不到一板一板间的更替,我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