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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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睡醒已经是下午,杨忠宝家的院子中已经人来人往。
和我年纪差不多,长得挺水灵的少女见我起来赶紧招呼去厨房吃饭。
吃饭的时候,我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叫水灵。
死者是水灵的爷爷。
水灵的爷爷死的时候是有怨气的。
“朝阳哥,你起来了!”我正吃着饭,杨飞龙一屁股坐在了身旁。
这家伙昨晚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啊!
“昨晚你没事吧?”
我看着杨飞龙惨白的脸色问道。
“没,没啥事!”
看得出来杨飞龙现在还心有余悸。
“昨天给你爷爷一起上山的人都来了没?”
听得杨飞龙说没事,我接着问。
人死得有怨气,估计一起上山的人中有问题。
“来了,都来了!”杨飞龙看着来往的人群说道。
“那好,你去把他们全部叫道灵堂!”
杨飞龙一听我吩咐,立即便去叫人,我摆上了碗,起身先来到了灵堂中。
只是片刻,就由杨飞龙领着七八个汉子来到了灵堂。
这七八个汉子里面,有三十来岁的,也五六十岁的。
“你们是死者最后见到的人,给死者上柱离别香吧!”
说完,我便将香挨个递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些人接过了香,有的人并不说话,有的人则是说着感伤的话,为死者上了香。
上了香我便让他们出去,然后仔细的看着香的变化。
只是片刻时间,有三炷香突然熄灭了。
死者不受此人的香火,看来心中对此人怨气极深。
见得三柱香已经完全熄灭,我走了过去将香拔了出来。
拔了出来一看,尾端写着一个“四”。
这是我昨晚守夜的时候做下的记号。
四,就是第四个上香的人。
这也是我亲自将香递到他们手中的原因。
第四个上香的人,是个身材高瘦,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人。
这人左脸颊上有颗黑痣。
“左脸上有黑痣,刚刚来上香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将杨忠宝叫道了中堂里面来,小声的问道。
“杨德众,是我本家的叔!”杨忠宝说道。
我点点头,牢牢的将这人的名字记住。
死者的这一口怨气如不化解,只怕下葬不会那么顺利。
吃过了晚饭,我便让杨忠宝将这位杨德众留了下来。
我准备好好跟他聊聊。
杨德众留了下来,我便在内堂找了一间屋子,单独和杨德众说话。
“按辈分我得管你叫爷,该尊你敬你,但有些事儿还是需要说清楚!”
杨德众听我这么一说,顿时脸色铁青,冲着我喝道:“什么事?要说什么?”
若是我爷爷这么问,杨德众肯定不敢这样,但是我,不过是一个十六岁多一点的孩子。
“死者对你的怨气可是不小啊!”
杨德众听到我的话,身体顿时抖了一下,虽然他掩饰得极好,但我还是看出来了。
“有些事你得说出来,我才好帮你!然后,死者安息,生者无忧,对大家都好!”
说话的时候,我眼睛牢牢的盯着杨德众。
“你,你说什么?我可不知道!”
杨德众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冲着我的吼道,说完转身便走。
杨德众的态度在我的预料之中。
但他这态度无疑是增加了我守灵的难度。
杨德众走后,杨飞龙走了进来,我趁机问道:“这个杨德众跟你爷爷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他们是本家兄弟呢!怎么朝阳哥?有什么问题么?”
听着杨飞龙叫我哥,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有的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德众死咬着不肯说,那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夜色很快就落了下来。趁人不注意,我将两枚用黑线拴好的铜钱放在棺木的下面,成南北方向一前一后的放着。
然后又取出了引灵灯的灯油滴在了两枚铜钱上面。
两枚沾了引灵灯灯油的铜钱在棺材下面放了约莫有一个时辰,我便取了出来。
今晚守灵的人格外的多,远亲多数都已经赶来了,而且全部住在了杨忠宝家。
人多,阳气就旺,只要引灵灯不灭,就不会有问题。
我向死者最亲的孝子交代了要注意的细节,然后便让杨忠宝领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我没说。
灵堂里面人多,人多口杂不好办事!
出了杨忠宝的家,我这才说道:“我们去一趟杨德众家!”
杨忠宝一听,顿时愣了楞:“现在去德众老叔家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我并不着急说破。
说话之间,我忍不住掂了掂手中那枚系着黑线,沾了引灵灯灯油,此刻已经冰冷的如同寒冰一般的铜钱微微笑了笑。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啦!
第四章 点天灯()
杨德众老汉家大门前面有一片浓密的竹林。
见得见得这片竹林,我心中忍不住暗喜:“天助我也!”
我让杨忠宝去将杨德众老汉叫到竹林边上来。
杨忠宝一走,我立即便扯下了一片竹叶,然后在竹叶上面点了三滴引灵灯的灯油在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杨德众老汉骂骂咧咧的来了。
“你来了?”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杨德众见得是我,转身便要走,杨忠宝赶紧将杨德众拉住,说道:“德众叔,张先生有话给你说呢!”
“什么话?我跟他可没话说!”
杨德众老汉一脸愤怒,我赶紧说道:“今天我那样说话不对,你先别走!”
杨德众听得我有认错的意思,这才站住了。
我快步走了上去,手指一弹便将引灵灯的灯头弹到杨德众老汉的额头上。
紧随其后,我上前一把,将两枚在死者棺木下方放了一个时辰的黑线铜钱挂在了杨德众老汉的脖子上。
“你要干什…;…;”
杨德众还没来得及发怒,顿时就吓得瘫软了下来。
“德顺哥…;…;”
杨德众面色惶恐几乎吓得昏厥过去。
杨德顺便是杨忠宝摔死的老父亲。
杨忠宝听得杨德众这么一叫,几乎吓得惊叫了出来,我则是一把捂住了杨忠宝的嘴。
杨德众的身上沾了引灵灯的灯油,我又控住死者的怨气在两枚黑线铜钱上,所以现在杨德众应该是看到了死者杨德顺的影子。
若是这个时候杨忠宝发出了声音,死者的影子被阳气一激顿时就要消失。
控鬼术,这便是爷爷的屋子里面能够让鬼推磨的秘法。
“哥,哥…;…;我,我该死…;…;我该死啊!”
杨德众跪倒在地大声痛哭道。
“…;…;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吧…;…;当时我…;…;”
杨德众正要说出事情的经过,竹林背后杨德众家的院子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狗叫声。
“糟糕!”
狗叫声一吓,控住的怨气顿时就散了。
杨德众瘫软在地,缓了半响,突然站了起来。
之前他的话,杨忠宝都已经听见了,顿时之间勃然大怒,一把揪着杨德众的衣领,大声喝问道:
“说,你干了什么?”
杨忠宝双眼充血,如同要吃人一般。
“我,我…;…;”杨德众支支吾吾,还不准备说。
“死者心中的怨气若不化解,最后遭殃还是活着的人!”
我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我不该啊!我不该啊!”杨德众大声说了起来,说完就从身上掏出来一块布来,里面包着约莫三块大洋。
“大洋?”我愣愣的看着杨德众,不知道他掏出钱来是什么意思。
“德顺哥死了的时候,我下去背他,发现他的身上还有三块大洋,我就给收了起来…;…;”
杨德众一脸悔恨。
“啊?你拿他的大洋?”
我大惊失声,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只有三块,当时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了…;…;”
杨德众留下了悔恨的眼泪。
完了,全部都错了。
我猜错了!
死者对杨德众的怨念,不受杨德众的香火是因为杨德众拿了他的钱。
三块大洋,在农村不是一个小数目。
“哎…;…;”我感慨了一声,“你这是缺了阴阳债了!”
我以为可以查出死者的死因,但不曾想是这么一回事。
“张先生,张先生,我知道错了,我该怎么办?”
杨德众老汉焦急的问道。
“走吧,回去守灵,我会帮你化解的!”
我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带着杨德众老汉往回走。
重新回到了灵堂,里面的人已经睡了一半,但依旧还是有二十多个。
走进灵堂,给引灵灯加了灯油。
我还是能够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在四处游荡。
由于今晚守灵的人多,而且都是壮年男子居多,所以这一股冰冷气息被阳气压制,游离的范围为只在棺木的四周。
通过这一股气息,我还是感觉到了很深的怨念。
这一股怨念绝对不是因为杨德众老汉偷了死者的钱那么简单。
同行砍柴去的八人之中,只有杨德众老汉的香火死者是不受的,那就说明其他人没有问题。
同行砍柴的人中没有问题,问题一定就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想来想去,我回到了杨忠宝家的风水中来。
“德众爷,我问你个问题!”我小声问坐在一旁发愣的杨德众。
“张,张先生,你说,你请说!”
杨德众的语气变得格外的客气。
“你知道院子里面的树是怎么回事么?”
我问。
“树?这树栽了得有七八年了吧?”
杨德众看了看院子中的树,仔细回忆道。
“为什么会栽这么两棵树?”我接着问。
“这个,好像村东头陈太爷说的,哎,是不是陈太爷,我也记不清楚了…;…;”
“陈太爷?陈太爷是谁?”我接着问下去,让人在家中栽两颗招阴槐树的人,绝对不是好人。
“陈太爷,陈太爷一脉陈家,以前和我们杨家也算是世交,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来往了!后来,好像他们陈家除了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先生,所以他们陈家就在四维村越发的发达了起来。”
杨德众断断续续的说道。
“陈太爷?风水先生?”
我心中暗自思索道:“这个会不会和死者的死有直接的关系?”
“如果,我们杨家河陈家没有闹翻,也就不会去请你了!陈家的先生也是很出名的!”
杨德众又在一旁自顾自的说道。
陈家风水先生的名号,我好像也听到过,不过爷爷却从来没有提过。
看样子这个陈家的悬疑很大。
在人居住的阳宅之中布置了招阴槐树,这是典型的害人手段。
我得去会会这个陈家,我暗暗的下了决心。
时值半夜,众人都是昏昏欲睡。之前早睡的一批顿时又起来换人。
连续熬夜,虽然有白天的睡眠补充,却依旧还是困得厉害。
出来院子里透透气,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雪白的灯笼从隔壁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