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漕事-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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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棠是个太美的女孩子,比起陈七来,她美太多了,因为霍青棠的生父就是一个难寻的美男子。
陈七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沾了霍青棠的光,照着陈七的相貌,是不会获得这么多瞩目与光彩的,这些赞美与羡慕都是对霍青棠的,而不是给她陈七的。
陈七心里有执念,她爱顾惟玉,可顾惟玉如今还爱她吗?
她想嫁给顾惟玉,可顾惟玉如今还会娶她吗?
陈七不知道,直到她在苏州府的天香楼重遇顾惟玉,她知道他不记得她了,她却记得他的香味,天竺云烟。
陈七的心都要醉了,原以为生离死别的恋人要天涯永隔,如今重逢,怎么能不令人心醉。
可顾惟玉出现了,似一缕清风,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霍青棠很美,陈七觉得那是属于别人的美,那不是自己,不过顾惟玉对霍青棠很客气,并没有因为这是一个过于漂亮的女孩子就肆意调戏或者轻薄。瞧,这就是她的惟玉哥哥,自持极了。
在苏州城里,霍青棠又狠狠遇见了顾惟玉几回,有些是她刻意去撞见的,有些则是真正的巧合。
包括在孟微冬的婚礼上,她又遇见了她的惟玉哥哥。
那是命吧,兴许是爱,是爱情才能让如今毫无关系又天南地北的两个人重新相遇,那是胜过一切的重逢,跨越生死界限的重逢。
所以霍青棠表白了,对这个本该就属于她的男人表白了。
事情进展很顺利,因为顾惟玉的周到和圆融,陈七连认爹都很顺利,陈瑄内心几乎没怎么挣扎,他就接受了陈七没有死的事实。
一切都来得太顺利了,顺利到霍青棠只需要等着顾惟玉再次去陈家提亲就好了,她就能变成惟玉哥哥的妻子,与他永远在一起,不再分离。
世事是没有那么尽如人意的,霍青棠不知道,那个老男人孟微冬怎么跟个狗尾巴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自己去凤阳,他就在滁州。自己去南京,也能被他截住,怎么去哪儿都能见到这个老男人。一个喜欢霍青棠亲娘的男人。
起初的时候,霍青棠有那么点儿同情孟微冬,这人思念成狂,找了一堆赝品回来祭奠他死去的爱情,正经的恋人史晗死了,他就不正常了。
霍青棠是这样想的,可孟微冬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他似乎对霍青棠本人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于一个死人的怀念和凭吊。霍青棠是鲜活的,抓人的,勾心的,孟微冬觉得自己有点上钩了。
霍青棠炸了一艘船,那艘船却炸了整个凤阳府码头,接着码头上新筑的堤倒塌了,负责的就是史侍郎,霍青棠的外公。
这似一个严密的计划,一环扣着一环,霍青棠无数次在想,是谁做了这个连环局,目的又是甚么。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谁能预计自己会去炸船呢,谁能知道自己那一天会去炸掉那艘船呢。
霍青棠自己都想不明白,所以这个问题注定多余,没有解释。
因为史侍郎的倒霉,接着霍水仙也遭殃了,这是下级官僚对上谄媚的显示,是高级官僚对圣上心意的一种试探,霍水仙结局如何,便也说明史纪冬结局会如何了。
可众人想不到的是,洪熙皇帝登基不足一年,薨了。
史纪冬的事情还没有个说法,他依旧在大理寺拘押着,新帝都登基了,谁知道先帝的想法呢。那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新帝怎么想。
霍青棠是不知道霍家人是怎么把她卖了的,她初到扬州,那臭不要脸的老男人就喊她“夫人”。霍青棠觉得自己沉进了一个陷阱之中,因为孟微冬手里捏着一张婚书,一张能去衙门讨个说法的婚书。
霍青棠有了一种宿命感,那是一种抗争不过的宿命感,她不知道这是陈七的命运,还是属于霍青棠的命运,或许这是她们两人合二为一以后的命运。
孟微冬对她不坏,他说他爱她,却不逼她说爱他。
霍青棠觉得自己是不爱他的,自己的心是满的,自己怎么会移情别恋一个老男人呢?琵琶别抱是风尘女子才会有的故事,那绝不是她的故事。
不知道是从甚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她抽了孟微冬一鞭子,老男人嬉皮笑脸的,他说不痛,怎会不痛呢,皮肤裹着血肉都翻出来,必然是痛的吧。
或许是那一场地动,那该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呢,那是古书里说的事情,霍青棠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见证这样一场地动山摇,孟微冬往远山堂竹楼里面冲的时候,霍青棠的心也随着这一场大震荡,动摇了。
她的心撕开了一道口子,被这个没脸没皮的老男人撕开了好大一道口子。可霍青棠不敢看,她捂着眼睛,不肯直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地动山摇一般的爱情壮丽。
霍青棠心怀梦想,她有爱情啊,她有她牡丹花一般的爱情,她爱的人在等她,就在不远处。可她的心却被拖着沉沦,沉沦在孟微冬说过的飘雪落霞与流浪,他们去看花开花谢,去看时间都荒废,他们仍然在一起的流浪。
这样的流浪并不需要等太久它就来了,孟微冬死了,死在了一场极为简单的骗局里。
霍青棠在远山堂里坐了六日,第七日上,她领着密云和南济去了驸马府。那时候霍青棠就知道,孟微冬所谓的婚书是假的,那都是骗人的,他骗了霍家一群妇孺,也骗了她。
孟微冬根本没打算带着她永生永世,花会谢,爱要荒废,孟微冬走了,一个人走了。霍青棠很早就知道,孟微冬不会再带着她了,他去了他一个人的江湖。
果不其然,孟微冬才死,孟家就被抄了,季舒撞棺材得来的三品夫人也成了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军大都督孟微冬勾结术士,炼制丹药,残害洪熙皇帝,天大的罪名铺天盖地,孟微冬逃不掉了,他只能死,死才是他再生的唯一路途。
霍青棠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孟微冬活着,他活的好好的,当她是个笑话一般看着,就在不远处。
在如烟的画舫里再见孟微冬的时候,霍青棠一点都不惊奇,她甚至觉得这一天早就该来了。
季舒口口声声嚷着要给孟微冬报仇的时候,霍青棠有点想笑,她说:“孟微冬,你躲着做甚么呢,一个女人这样爱你,你很高兴吧?”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你当我是傻子一般戏弄,你也很高兴吧?”
霍青棠扶着顾惟玉往回走的时候,在拐角的雪地上,她看见了一摊血。
顾惟玉也看见了,霍青棠垂着眼睛,顾惟玉却冲她笑,“孟大都督方才应该来过,就站在这里,这里有曼陀罗的味道,与那艘画舫里一样。”
顾惟玉不会闻错的,他时时做香料生意,他怎么会对气味辨认错呢。
青棠四处看,“孟微冬,你给我出来,孟微冬,你这个懦夫,你给我出来!”
霍青棠站在雪地里,四处张望,“谁他妈的吐血了,孟微冬,是你吗,你给我出来!”
红裙的女子在雪地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孟微冬,你死到哪里去了,你给我出来,出来呀。。。。。。”
青棠回到原地的时候,顾惟玉已经走了,他扶着自己的车,走了。
顾惟玉也没回霍宅,青棠与顾惟玉两人出去,却只回来了一个,黄莺凑上来,“顾公子呢?”
顾惟玉回来的时候,有人推着他回来的,顾惟玉给了那人一锭银子,青棠就站在门口,“惟玉哥哥,你跑哪里去了?”
“青棠,墙角那一摊血,血里有曼陀罗的味道,想来孟大都督在吃这种丹药,我已经写信给贺鲁图,他老人家答应来看看。”
顾惟玉很平静,他抬起目光,“青棠,孟大都督病了,你也病了,他是你的心病。其实你是爱他的,对吗?”
霍宅门口静悄悄的,霍青棠移开眼睛,顾惟玉笑,“医生医病,不医心,青棠,爱你所爱,想你所想,这并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上惟玉哥哥也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我其实结局都写好了,顾惟玉和霍青棠成亲了,携手去参加敏敏和闵梦余的婚礼。。。。。。
但孟微冬的粉丝霸道,实在霸道,在恶势力面前,我屈服了。
因为这种屈服,我才会改了结局,写了这一章。。。。。。
不瞒各位,我写哭了,有点感性。
哎。。。。。。成全你们对孟微冬的执念,就这样吧。。。。。。
☆、怀中
孟微冬倒在软塌边上; 他穿一件敞口的宽袍; 肩颈以下都快要露出来,男人撑着头; 似是不适应外头强烈的雪色,又闭上了眼睛,“不见客; 关门。”
霍青棠没有说话;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如烟欲言又止,霍青棠则看贺鲁图; “劳烦您帮他看看,看看他是不是快死了。”
霍青棠说话很轻,又很不客气,如烟抿着嘴; 要辩驳,贺鲁图却道:“的确离死不远了。”
两人一来一回,如烟去关门; “二位请回吧,主人今日不见客。”
孟微冬慢慢抬起头; 目光朝向门口,那里只有影子; 没有人脸。
“你来啦?”
孟微冬起身,跌跌撞撞往门口走,他又被矮桌绊住了脚; 险些摔倒,一只手搀住他,“瞎了?”
霍青棠每一句话都不怎么客气,孟微冬却觉得女人说话很客气,很好听,仿似天籁。男人扑在她身上,“青棠,你来啦?”
“咳”,青棠将孟微冬手臂一扯,“脑子坏了,连骨头都酥了?还有救吗?”
贺鲁图道:“难说,兴许有救,兴许就没救了。”
青棠将孟微冬推到贺鲁图怀里,“那给看看吧,有救就救,没救就算了,通常救一个愿意等死的人,是没什么意义的。”
“那就看看吧。”
孟微冬被霍青棠和贺鲁图推来推去,如烟要关门,贺鲁图却道:“开着,窗也一并开了,熏香熄了,人都出去。”
青棠扭头要出去,“别走”,孟微冬拉住青棠衣袍。
男人冲着青棠笑,笑得很灿烂,他弯着眼睛,那模样,似乎还带着点无辜,青棠拍他的手,“我就在外头,不走远。”
孟微冬仰着头,嘴微微撅着,青棠咳一咳,“听话。”
贺鲁图道:“他五脏六腑都毁得差不多了,只差经脉断了瘫在床上。”
青棠回身坐下来,孟微冬往她身边靠了靠,青棠动一动,孟微冬又往她身边靠了靠,靠得更近了,青棠扭头看他,孟微冬干脆将头都靠到女人肩膀上来。
贺鲁图捏着孟微冬手腕,“这是个药罐子,丹药吃了不少,恐怕陪着皇帝吃了好几年,洪熙皇帝都吃死了,他焉有还活着的道理?”
青棠低头看孟微冬,“你吃了几年?”
孟微冬摇头。
“不说?”青棠道:“不说怎么给你治病?”
孟微冬抱着女人手臂,“我要是说了,我怕你嫌弃我是个短命鬼。”
贺鲁图慢慢哼一句:“你不说难道就不是个短命鬼了?”
青棠叹气,“还有救吗?”
孟微冬附到青棠耳边,“我还能活半年,你要是陪着我,我还能多活半年。”
青棠将手臂从孟微冬怀中抽出来,又道:“我去端茶。”
霍青棠一走,孟微冬就坐直了,他问贺鲁图:“你们怎么来了?”
贺鲁图瞥他,“脑子很清楚嘛,装甚么傻,顾公子请我来的,人家回洛阳去了。”
“顾惟玉走了?”
“人家不走,你有机会吗?”
孟微冬转了转掌中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