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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儒道至圣-第8部分

小说: 儒道至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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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气最多的十份试卷则没动。
  蔡县令当仁不让,说:“既然出了几近鸣州之诗词,那本县就不客气了,先睹为快。”说完高兴地走到方运的试卷面前。
  之所以这么晚才阅卷,是因为考生交卷之后,有专人负责用纸张把考生的名字盖上名封,阅卷的时候看不到,防止作弊。只有确定了前五十的排位,才可以看到名字。
  诗词放在最上面,蔡县令看到“春晓”两字,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字虽然还算工整,可在他看来还是太差,但一想方运是寒门弟子也就释然。
  练字需要消耗大量的笔墨和纸,寒门弟子可没那么多钱,要么用树枝在沙上练习,要么用毛笔沾水直接在桌子上写,后者仍然需要不少的毛笔。
  蔡县令看向诗文,不由自主读下去:“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三位考官都愣了,这诗的文字非常浅显,一读就懂,可为什么读完却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另外两个考官也看着方运的试卷仔细思索。
  “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万学正说。
  蔡县令是同进士出身,官职是正七品,王院君和万学正只是举人出身,都是从七品。
  蔡县令反复看了几遍,突然叹息道:“妙啊。此诗文字虽平易自然,但贵在一个‘真’字,景真,意真。此诗结构也不同凡响,你们看四句诗,依次是不知、知、知、不知,前‘不知’开篇,后‘不知’留白,让阅诗者去想,花落究竟有多少?为何要问这花落?”
  这话一出,阅卷房内静悄悄,仿佛所有人都在思索一个问题,花落知多少?
  区区五个字,却勾起所有人的心事。
  王院君点头说:“蔡兄一言道尽此诗之妙。这诗之所以为真,是因为句句有春,句句扣题,春困、春鸟、春雨、春风、春花,看似满篇景,实藏不言情。最难得的就是文字浅显,朴实无华,最是天然,最易流传。这考生若非偶得,必非凡士。”
  其余两人不住点头,易于流传这点太重要,文名是读书人的追求之一,半圣都不能免俗。
  万学正道:“这等文字我亦能做出,可让一诗如画在眼前,融情于其中,偏偏如此自然,那就难了。”
  王院君道:“等明日放榜,我修书一封,把这诗推荐给州院君李大学士,望他能举荐给《圣道》,让此诗名传天下。”
  “此诗若能入《圣道》,必大涨我景国文名文风!”蔡县令充满期待说。
  万学正却面色一暗,低声道:“我年近五十,诗文千百,却不曾上过《圣道》月刊。”
  王院君苦笑道:“《圣道》由圣院刊发,历月入选的俱是名篇,每一位在《圣道》发文的要么是诗词圣手,要么是经义大儒,要么是策论高士,最低者也是各家妙技,我等不敢妄想。”
  蔡县令点点头,提起笔蘸了蘸朱砂红墨,在这试卷下面写上:字朴,情真,诗秀,意长,当为诸生之首,甲!
  “两位可有异议?”
  “本年童生试诗词之甲非《春晓》莫属!”万学正道。
  “无异议。”
  蔡县令把写着《春晓》的试卷拿到一旁,说:“这人文采非凡,但要跟方仲永抢案首之位,还须看请圣言。”
  蔡县令看着请圣言卷上的字暗暗摇头,仔细看第一题,眼前一亮,道:“不曾想此子如此不凡!即便是我当年遇到这题,也万万不能答对。”
  另外两个考官也都看过答案,低头一看,倍感诧异,因为这题他们俩之前断然不会答对,哪怕他们是举人,毕竟这题太偏了,涉及地理和推断能力。
  蔡县令右手提着笔继续往下看,看完前三张后神色凝重,而另外两位考官一左一右也在同时阅卷,许久说不出话。
  蔡县令的笔一直没能落下。
  呆了片刻,万学正问:“无错?”
  “无一处错漏,简直不可思议!”
  蔡县令继续往下看,一口气阅遍剩下的二十七张试卷,干脆把毛笔放到一边。
  “依旧无错?”王院君有点惊了。
  蔡县令郑重地说:“神乎其神,不仅无错,无别字,无涂改,无污点,是我平生仅见。”
  “难道他连请圣言也会是甲等?自请圣言入科举以来,我景国不曾有过甲等的请圣言,连陈圣当年也只是乙等。”
  蔡县令道:“可惜,我很想给他一个甲等,但他的字委实一般,我若给了他甲等,必然会遭到士林攻讦。”
  蔡县令说完,在请圣言的试卷上写上:字劣,无错,乙上。
  “可惜。”
  “可惜。”
  蔡县令恋恋不舍地放下方运的试卷,拿起方仲永的诗词试卷。
  方仲永能诗成出县,在任何地方的童生试都会被考官加倍关注,考官必然会不吝赞美之词写上评语,可惜却偏偏遇到方运,又遇到心中正遗憾的蔡县令。
  蔡县令看了看方仲永的诗,一言不发,随手写了“乙中”,连评语都没有。
  评等共分甲乙丙丁四个大等。
  无论是什么试,每科只能有一个甲等。
  而之后的乙和丙都要再分出上中下,丁等则不用分,因为任何一科得丁等的都不予录取。
  三位考官一直沉浸在不能给方运双甲的遗憾中,沉默地阅卷,遇到有错的地方,毫不犹豫划一笔,最后根据错误的数量评等。
  阅完才气最多的前十名,三位考官就会给剩余的九十份试卷的诗词和请圣言评等。
  这一百人最后要按照请圣言的等次排序,前五十可成为童生。
  若是同等,则错误少的在前。
  说是错误相等,则按照诗词的等次排序。若诗词同等,则看文字优劣,如果50名和后面的分不出高下,就需要请半圣考官裁决,一般都会多出几个童生名额。
  评等完毕,已经是深夜,但是所有人都不得离开文院,各自在文院的住处睡下。
  第二天清晨,三位考官和十位讲郎在早六点起床,洗漱吃饭后,在七点即辰时开始“复阅”,重新复查,确保没有问题。
  万一评判失误过大,半圣会出面干预,那考官不仅丢脸,甚至可能会被免官下狱。
  进入阅卷房,蔡县令边走边说:“昨夜久久不能入睡,至今心有不甘。”


第10章 甲等!
  “唉,可惜。”王院君已经数不清这两天说了多少个可惜。
  众人复查试卷。
  最后,蔡县令三人来到方运试卷前,不断讨论,可最终没有办法。
  以至于到了午饭时间蔡县令还迟疑不决,只能暂时不管,去吃午饭。
  吃过午饭,众人休息两刻,继续回到阅卷房。
  蔡县令还是舍不得让景国唯一一个双甲童生从自己手上溜走。
  王院君开解道:“无须过多计较,有鸣州之才,有无错圣言,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在我等之下,这天下第一童生双甲的虚名不要也罢。他一身是伤都能得案首,中举不在话下。”
  蔡县令呆立片刻,突然正气凛然道:“吾等为君、为国、为圣、为人族选人才,焉能因他人诽谤而畏葸不前!一世骂何如百世骂!”
  万学正和王院君相视无语,蔡县令这话是说如果给了方运双甲,能得一世骂名,要是不给,就要被骂百世,把方运捧高到了极点。
  蔡县令说完,大笔一挥,划掉之前对方运请圣言的乙等评语,重新书写评语:
  一身是病伤,
  牛车赴考房;
  寒门少笔墨,
  为圣选贤良。
  甲!
  请圣裁!
  万学正和王院君目瞪口呆,没想到蔡县令下了如此重注。
  两人为官多年,看完后立刻意识到,这个蔡县令看出方运必当成名,所以借此机会一搏。
  输了,不过是罚俸,朝廷不会重罚,因为给方运争双甲也是让景国受益。
  可要是赢了,他会成为景国第一个出双甲童生的县令,虽然院君主管教化,可县令才是一县的主考官和父母官,功劳最大,绝对可以得到提拔。
  王院君和万学正顿时心服口服,怪不得对方是进士,单就这份勇气和豪气就不是他们能比。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大声说:“请圣裁!”
  三人的声音通过文院无处不在的才气进入虚空,最后来到东海之畔、泰山之南的曲阜,圣院。
  遥遥望去,那是一座倒立的高山,上粗下细,山尖朝下插进地面,而山顶是一片巨大平台,上面楼阁林立,白云飘渺。
  孔子喜泰山,又不舍伤泰山主峰玉皇顶,于是取一侧的三千尺山峰从山脚横切,手提山峰回曲阜,轻轻一抛,于是有了闻名天下的“倒峰山”,并提笔在空中作画,一副水墨楼阁画悬于空中。
  孔子张口一吹,笔墨楼阁纷纷落于倒峰山顶,形成曲阜书院,即现在的圣院。
  圣院的最中心有一座极为旷阔的大殿,可坐十万人,乃孔子讲学之处,名为众圣殿。
  众圣殿内有一座圣台,圣台上有许多雕像,供奉着从古到今的所有封圣之人。
  在圣台之下,有三位儒雅的老者坐成一排,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三位老者乍一看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三人眼中竟闪烁着无数的奇异画面。
  有星空流转,有四季轮换,有空谷幽山,也有市井喧闹,从塞北草原到远南雨林,从极西荒漠到东海之滨,凡世间种种皆在其中。
  此时三人眼中闪烁最多的画面是圣元大陆各地文院中的场景。
  圣元大陆十国九十州,每州九府,每府九县,七千余座文院内的一切尽在三人眼底。
  一人开口。
  “可甲,可乙。”
  又一人开口。
  “天之门生,伤病赴考,字可练,向圣之心难得,甲!”
  最后一人许久不语,最后口吐一字。
  “可!”
  最后一人的声音飞跃千山万水,在济县文院的阅卷房内炸响,所有人都如同耳畔听雷,毛发如同在狂风中吹乱。
  众人又惊又喜。
  “半圣传音?抵我一月苦修啊!”一位讲郎欣喜若狂。
  万学正道:“一般来说如果半圣同意,只会默认,可半圣竟然开口,是怕我们不给他甲,说明很认同,仅次于半圣钦点,是大好事啊。”
  蔡县令思索片刻,却道:“半圣传音这事千万不可外传。一来他年纪还小,万一知道此事必然骄傲,对前途不利,等他成为举人再告之不迟。二来么,他得双甲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再有半圣传音,不知道多少小人会背地里中伤。这件事我会上禀文相,让他下令封口。要是敢把今天的事传出去,罪同杀进士,当受五马分尸之刑!”
  蔡县令目光如冰,体内才气涌动,一股寒意在阅卷房内蔓延。
  进士一怒,才气可化为能杀人的才气之枪剑,异常恐怖。
  十位在文院教书的讲郎急忙弯腰行礼,口称不敢。
  “我等世代为景国子民,见此英才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加害?”
  “我与方运是远房亲戚,我还教过他识字,断然不会害他。”
  “哼!”蔡县令不悦地冷哼一声,试卷的名封还没打开那个讲郎就知道是方运的,可见这几个讲郎没少偷听他们三个考官说话。
  王院君说:“县尊所言极是,他毕竟年纪还小,切不可过度捧杀。那个方仲永我也见过,一直为他担心,可惜他父亲利欲熏心,日后难说。”
  蔡县令点点头,说:“既然名次已定,那就开名封,写金榜。”
  于是众人把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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