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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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前的难关?
“大哥……”谁让关键的时候谢岚总会出现解围呢?梦寒搬不到救兵,自然而然想到飞雪的嘱托。虽然有点对不起谢岚,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他这才下决心来的京城,可是客栈已经毫无谢岚的踪影,店主都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另一方面,肖剑派出的胡阔海自从离开逍遥山庄的大门就再无消息,除了那几封重新回到逍遥山庄的求援信。又一个未知生死的人,多半是没有活着的可能了。想胡总镖头武艺不在梦寒之下,却横遭邵七灭口,这事怎么想怎么憋气。“大哥,想想办法吧,你不会看着逍遥山庄覆灭的,尤其不会看着你的飞雪妹子受难的,是吗?”可是上哪里去找他呀?连向来最重情的他都不愿出面,怕是没什么人可以求了。
梦寒与严穆聊了一晚上的人情冷暖,严穆查案的郁闷和梦寒求助不得的郁闷合在了一起,两人便狂饮了一番。
在客房里梦寒怎么也睡不着。肖剑的命运太令人揪心,虎威山庄的猖狂又实在令人痛心。可是仅凭一人之力,似是无法挽回局势了,虽然还不到认输的时候。
他想着想着,实在顶不住疲倦和酒的后劲,迷迷糊糊和衣而睡。
如果不是听到庭院里“唰唰”舞剑声,他会睡得很香。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对刀剑声的敏感,从床上一跃而起,抓了剑就往外冲。门外守候的家丁见他模样不禁笑道:“大侠这是上哪去?”
“花园里为何有剑声?”
“那是夫人舞剑声,没什么好紧张的,大侠。”
他松了口气,神经紧绷了太久。突然觉得阳光特别刺眼,这才想起问:“什么时辰了?”
“过了午时了。”
“午时?!糟糕!严大人在哪?我打理一番即向他辞行。”
严穆一早便去处理公务了,下人把他领到梅子面前。一瞬间,风雷剑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梅子所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见。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徘徊在他的脑海里。“柳大侠?”梅子一连唤了几遍才把他出壳的灵魂拖回来。“抱歉,走神了。冒昧问一句:此剑怎会在夫人手上?”
“故人相赠。大侠识得此剑吗?”
“那么,可否告知赠剑之人下落?”
“大侠也认识岚哥呀……可惜他早已离开京城。如果大侠是要请岚哥办事的话,可以去寒山看看,也可能他去了洛阳。我也不知道。”
“夫人一定是谢兄非常在意的人吧……”也许不该问,但他确实好奇谢岚为何把如此重要的物件交给这个与江湖一点干系都没有的女人。
“真的在意,为何以剑相赠呢?侠士不会不知道剑的言下之意吧?”梅子的笑里带着几分苦涩。梦寒不懂。“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对了,夫君让我好生招待,如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下人们就行了。”
“事情紧急,不再烦劳夫人,梦寒这就启程,运气好也许会撞见大哥。”
“如果见到他,能不能替我捎句话?就说,谢谢他。”
柳梦寒解不透其中曲折,更不知道那是梅子对谢岚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不可能理解那份红颜知己式的情感,甚至连身处其中的梅子都困惑的情感。“夫人请好好守护此剑。它对江湖人来说意义不仅是一柄剑。也许大哥不在乎这剑,但是在乎此物的人太多了,夫人当小心才是……”他嘴上提醒梅子,心里狠狠骂:“笨!事关多少人性命,大哥怎么能如此轻率?”
第十七节 深宅有险,长路易失
第十七节深宅有险,长路易失
柳梦寒在严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严府的每一天一如既往地安静。严穆早出晚归地忙碌,过不多天就忘了那一夜痛饮,甚至都快忘记了柳梦寒。二十多年前的冤案渐渐显出它的本来面目,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找到,越来越多的官员被牵涉其中——好大的一张网!各种各样阴暗的目的使这群人聚在一起,让谢宇轩一夜之间成了千古罪人。罗织罪名怕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西门将军凯旋归来,这对严穆来说是一件大喜讯,他又多了一个同一战线的盟友,且西门将军在朝中更有威信。
然而谢家的惨案究竟由谁一手造成?这依然是个谜。每一个有嫌疑的人都说是别人干的,确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谁为幕后主使,因为他们仿佛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被派去的杀手当晚只有一个人活着走出了谢府,几天后此人就消失了踪影,仿佛已遭人灭口。元凶究竟是谁?严穆始终解不开这个谜团。
正当他准备着力追查那起凶案,其中的一个小人物突然就担下了所有的罪责,仿佛有人授意一般蹊跷。第二天上朝时圣上就发了道旨意,定三日后亲审此案,并会对此案作出圣断。同时对严穆这些日子的功劳作了一番嘉奖,并许诺结案之时也将令众臣议赏。下朝之后人人对严穆道喜不已,他自己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西门将军,案子都已经审到了这步田地,突然要收场,总觉着对不起谢帅,也对不起把此事托付与我的……”
“贤侄,牵扯太大,皇上仁厚,不愿再深究,就此了结吧……很多事并非你我所能改变。逝者已逝,皇上能明白谢帅的心迹已属不易。谢帅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见因他一人而导致朝纲混乱吧。谢岚一向以大局为重,他会明白的。三日之后便是贤侄加官进爵之日,理当高兴。”
“一个抱着二十多年的仇恨的人,隐姓埋名,只为报仇,不惜浪迹江湖,不惜抛弃已取得的声名,隐忍着耻辱,将军,若用这样的话打发他,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以为呢?即使你为他找到了凶手,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西门将军笑着反问。
“至少他不会有过激的行为……”
将军大笑:“错了。谢岚终究是谢宇轩之子,哪怕他身处江湖。这二十多年来的不是仇恨,而是心愿。他如有反心,当年的寒山之战是最好的机会。谢岚是一个非常懂得克制的人。能将仇恨克制二十年最后眼看能报仇却没有追究,只把真相托付给好友,自己离开,这样一个人会有过激行为吗?”
严穆不太明白,不过除了照做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眼见着这个案子将被审清,老冯是最为欣喜的。严穆吩咐,案子一完,他就可以回洛阳设法联络谢岚。
三天的时间过得太快。千盼万盼,真等到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还没有做好迎接喜悦的准备。
严穆这天出门比往常都早。梅子还是一如既往站在阶前送他。
“走了,今天会晚些回来。”
“是。”
严穆听了这不变的回答,心里忽然有点不知滋味:“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夫君自有夫君的主张。今天对夫君来说很重要,夫君放心地去吧!梅子会在这里等着。等夫君回来的时候,再与梅子分享喜悦。”
“是,今天实在很重要。不过我还是希望在我欢庆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等我回来。”严穆拂了拂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过了今天,就可以缓一阵。到时候可以多陪你一会儿。这些天冷落了你,实在抱歉。”
“公务重要。再过些日子就是夫君的生辰,梅子要给夫君一个惊喜。”
梅子眨了眨眼,把严穆折腾得八分糊涂。不过时间不早了,他带着疑惑上轿离去。
送走了严穆,她回到房里取出枕头底下刚刚做好的荷包。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他会喜欢的吧!她带上荷包提了剑往花园里去。一出门就见那棵芙蓉迎着晨光摇曳。“你可要早些开花,最好能赶上夫君的生辰。”她孩子般仰头问候。秋千轻荡,她照例翻开秋千架下的土,把荷包和塑像一起藏在埋在泥土中的盒子里。
梅子笑得心满意足,她向来是很容易满足的,也从来不懂得设防。因此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花园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蒙着面,一身青色,长剑在手,正向她步步逼近。剑光的腾腾杀气折射着梅子温柔的笑。他竟有所心软:“交出风雷剑,可饶你不死。”
阴郁低沉的声音猛地撞击梅子的心。她意识到,这就是柳梦寒留给她的话中之意。风雷剑确实是柄好剑,只可惜太好了,而梅子不是高手,不配拥有那么好的剑……
“你要风雷剑做什么?”梅子紧紧握着剑柄,不愿收起笑。
“这还用问吗?”
“我是不可能把剑给你的。那是别人的东西。”
“为了维护谢岚?谢岚与你毫无干系!为他牺牲性命,值得吗?”
“他是我大哥。”梅子拔剑而起,衣襟飘飞的样子仿佛盛开的芙蓉。
“也好,杀了你,让谢岚心痛。”
她是不可能赢的吧,出第一剑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对手的剑太快,快得可怕。那是一招杀招吧……和谢岚在一起的时候,他曾说过。当初无论梅子怎样哀求,谢岚都不愿教她杀招。可是不能就这么输。
剑似乎已经不受她身体的控制,而是受她的潜意识的控制。可是心口的寒意到来得太快。她根本就挡不住,也无力去挡。
她依然笑着,告诉自己:至少,至少她尽力了。她看见凶手的左臂流出了血。自己的胸前也是一片殷红吧!
她已使不出半点力气,看着那带血的剑掠过空中,看着对手从她的手里挑落了风雷剑,看着天色亮得越来越令人晕眩:“不要拿走剑,大哥的剑……”
她想伸手去夺,拼尽全力,却被一脚踹飞,弹出好远。倒下的时候,周围慌乱的呼喊和脚步声在脑海中碰撞,她再也无法知道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清晰的是脑海中两个交替出现的影像:谢岚倔强地向她微笑,泪水却划过脸庞;严穆从远处向她奔来却是怎么也到不了她身边……渐渐,谢岚的影像也淡了下去。她特别想和严穆说上一些话,特别想。可是如果他回来看到这样一幅图景,本该带着笑容的脸上又该是何种表情?
今天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吧……如果他回来……他还能收到那个礼物吗……会的吧,他会高兴的……
仿佛严穆真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对不起……”她最后留下一个甜美的微笑……
※※※
柳梦寒自从离开京城,就一心往逍遥山庄赶。他必须在十月十五之前赶回去。尽管此行一无所获,讨不到什么救兵,也没找到谢岚,回去肖剑必然会劈头盖脸骂了再说——如果他还能有脾气骂人的话——就怕见不到肖剑了。十月十五,这是一个怎样的日期呀!其实连他也料不准邵七什么时候行动。如果行动有所提前,就意味着连他也帮不上肖剑的忙了。想到这里,他的路赶得更急。
前方有一辆推车横在路当中,堵塞了通道,车上满载着重物,一只轮子嵌进了深坑。三个年轻人忙成一团。
梦寒下马向他们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能帮忙的?”
“车陷坑里了,缰绳断了,马跑了。”其中一人指了指断了的缰绳,“有史以来从没遇到过的霉运。能帮就帮一下吧,不然你看你也过不去不是吗?”
“那么我帮你们把车从坑里拖出来——我那匹马能够派上一些用场。”梦寒非常爽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