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第9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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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兴初元,建都督府,俊卿除礼部侍郎参赞军事。张浚初谋大举北伐,俊卿以为未可。会谍报敌聚粮边地,诸将以为秋必至,宜先其未动举兵,浚乃请于朝出师。已而邵宏渊果以兵溃,俊卿退保扬州。主和议者幸其败,横议摇之。浚上疏待罪,俊卿亦乞从坐,诏贬两秩。谏臣尹穑附思退,议罢浚都督,改宣抚使治扬州。俊卿奏:“浚果不可用,别属贤将;若欲责其后效,降官示罚,古法也。今削都督重权,置扬州死地,如有奏请,台谏沮之,人情解体,尚何后效之图?议者但知恶浚而欲杀之,不复为宗社计。愿下诏戒中外协济,使浚自效。”疏再上,上悟,即命浚都督,且召为相,卒为思退、穑所挤,遣视师江、淮。俊卿累章请罪,以宝文阁待制知泉州,请祠,提举太平兴国宫。
思退既窜,太学诸生伏阙下乞召俊卿。乾道元年,入对,上劳抚之,因极论朋党之弊。除吏部侍郎、同修国史。论人才当以气节为主,气节者,小有过当容之;邪佞者,甚有才当察之。钱端礼起戚里为参政,窥相位甚急,馆阁之士上疏斥之。端礼遣客密告俊卿,己即相,当引共政。深拒不听。翌日,进读《宝训》,适及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预政,有深意,陛下宜谨守。”上首肯,端礼憾之。知建康府。逾年,授吏部尚书。
时上未能屏鞠戏,将游猎白石。俊卿引汉桓灵、唐敬穆及司马相如之言力以为戒。上喜曰:“备见忠谠,朕决意用卿矣。朕在藩邸,知卿为忠臣。”后卿拜谢。
受诏馆金使,遂拜同知枢密院事。时曾觌、龙大渊怙旧恩,窃威福,士大夫颇出其门。及俊卿馆伴,大渊副之,公见外,不交一语,大渊纳谒,亦谢不接。洪迈白俊卿:“人言郑闻除右史,某当除某官,信乎?”诘所从,迈以渊、觌告。具以迈语质于上,上曰:“朕曷尝谋及此辈,必窃听得之。”有旨出渊、觌,中外称快。
金移文边吏,取前所俘。俊卿请报以“誓书云:俘虏叛亡是两事,俘虏发已多,叛亡不应遣。且本朝两淮民,上国俘虏亡虑数万,本朝未尝以为言,恐坏和议,使两境民不安。或至交兵,则屈直胜负有在矣。”
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卿奏:“内臣中有主方者,当并惩之。”即诏罢方,以内侍陈瑶、李宗回付大理究脏状。十一月,当郊而雷,上内出手诏,戒饬大臣,叶颙、魏杞坐罢。俊卿参知政事。时四明献银矿,将召冶工即禁中锻之。俊卿奏:“不务帝王之大,而屑屑有司之细,恐为有识所窥。”从官梁克家、莫济俱求补外,俊卿奏:“二人皆贤,其去可惜。”于是劾奏洪迈奸险谗佞,不宜在左右,罢之。减福建钞盐,罢江西和籴、广西折米盐钱,蠲诸道宿逋金谷钱帛以巨万计,于是政事稍归中书矣。
龙大渊死,上怜曾觌,欲召之。俊卿曰:“自出此两人,中外莫不称颂。今复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请先罢。”遂不召。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刘甄夫,得召。俊卿言:“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会扬州奏琪传旨增筑城已讫事,俊卿请于上,未尝有是命。俊卿曰:“若诈传上旨,非小故。”奏言:“人主万几,岂能尽防闲,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不诛琪,何所不为。”琪削秩罢官。
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宰相多不预闻,内官张方事觉,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笔处分事,须奏审方行。”从之。既而以内诸司不乐,收前命。俊卿言:“张方、王琪事,圣断已明,忽谕臣曰:‘禁中取一饮一食,必待申审,岂不留滞。’臣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三衙发兵,户部取财,岂为宫禁细微事。臣等备数,出内陛下命令耳。凡奏审欲取决陛下,非臣欲专之,且非新条,申旧制耳。已行复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激圣怒。”上曰:“朕岂以小人言疑卿等耶?”
同知枢密院事刘珙进对,争辨激切,忤旨,既退,手诏除珙端明殿学士,奉外祠。俊卿即藏去,密具奏:“前日奏札,臣实草定,以为有罪,臣当先罢。珙之除命,未敢奉诏。陛下即位以来,纳谏诤,体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以小事获罪,臣恐自此大臣皆阿顺持禄,非国家福。”上色悔久之,命珙帅江西。俊卿退自劾,上手札留之,且曰:“卿虽百请,朕必不从。”
四年十月,制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俊卿以用人为己任,所除吏皆一时选,奖廉退,抑奔竞。或才可用,资历浅,密荐于上,未尝语人。每接朝士及牧守自远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否。
虞允文宣抚四川,俊卿荐其才堪相。五年正月,上召允文为枢密使,至则以为右相,俊卿为左相。允文建议遣使金以陵寝为请,俊卿面陈,复手疏以为未可。上御孤矢,弦激致目眚,六月始御便殿。俊卿疏曰:“陛下经月不御外朝,口语籍籍,皆辅相无状,不能先事开陈,亏损圣德。陛下忧勤恭俭,清静寡欲,前代英主所不能免者皆屏绝,顾于骑射之末犹未能忘。臣知非乐此,志图恢复,故俯而从事,以阅武备,激士气耳。愿陛下任智谋,明赏罚,恢信义,则英声义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慑敌人于万里之远,岂待区区骑射于百步间哉。陛下一身,宗社生灵之休戚系焉,愿以今日之事,永为后戒。”
曾觌官满当代,俊卿预请处以浙东总管。上曰:“觌意似不欲为此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去二人,公论甚惬。愿捐私恩,伸公议。”觌怏怏而去。枢密承旨张说为亲戚求官,惮俊卿不敢言,会在告,请于允文,得之。俊卿闻敕已出,语吏留之。说皇恐来谢,允文亦愧,犹为之请,俊卿竟不与,说深憾之。吏部尚书汪应辰与允文议事不合,求去,俊卿数奏应辰刚毅正直,可为执政。上初然之,后竟出应辰守平江。自是上意向允文,而俊卿亦数求去。
明年,允文复申陵寝之议,上手札谕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祖宗,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昂仰赞圣谟,然于大事欲计其万全,俟一二年间,吾之事力稍充乃可,不敢迎合意指误国事。”即杜门请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帅福州。陛辞,犹劝上远佞亲贤,修政攘敌,泛使未可轻遣。既去,允文卒遣使,终不得要领。曾觌亦召还,建节钺,跻保傅,而士大夫莫敢言。
俊卿至福州,政尚宽厚,严于治盗,海道晏清,以功进秩。转运判官陈岘建议改行钞盐法,俊卿移书宰执,极言福建盐法与淮、浙异,遂不果行。明年,请祠,提举洞霄宫。归第,弊屋数楹,怡然不介意。
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累章告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召对垂拱殿,命坐赐茶,因从容言曰:“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以贿得。曾觌、王捳腥苫撸私砸灾信兄T嗬粢丫峥保谂恼嗡俺停俊鄙显唬骸扒溲陨醯薄!背牵嘣唬骸叭ス辏汲枪燃税玻┦看蠓蚍缢状蟊洹!鄙显唬骸昂我玻俊笨∏湓唬骸跋蚴看蠓虮缄搿之门,十缠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矣。人材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上曰:“捲虿桓摇j胨涫被蛴星耄薅嘁种越癫桓创右印!笨∏湓唬骸按瞬苌萍瘸ぃ檀印⑻ㄚ啥喑銎涿牛愀椅菹卵裕伎只党⒓透伲嫌兴痉ǘ龋芴煜路缢祝郾菹率サ隆!泵ふ憬ぁ�
俊卿去建康十五年,父老喜其再来。为政宽简,罢无名之赋。时御前多行“白札”,用左右私人持送,俊卿奏非便,上手札奖谕。除少保,判建康府如故。八年上章告老,以少师、魏国公致仕。十三年十一月薨,年七十四。方属疾,手书示诸子云:“遗表止谢圣恩,勿祈恩泽及功德,勿请谥树碑。”上闻嗟悼,辍视朝,赠太保,命本路转运司给葬事,赐谥正献。
俊卿孝友忠敬,得于天资,清严好礼,终日无惰容。平居恂恂若不能言,而在朝廷正色危论,分别邪正,斥权势无顾避。凡所奏请,关治乱安危之大者。雅善汪应辰、李焘,尤敬朱熹,屡尝论荐。其薨也,熹不远千里往哭之,又状其行。有集二十卷。
子五人,宓有志于学,终承奉郎,朱熹为铭其墓。宓自有传。
虞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寿人。父祺,登政和进士第,仕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转运判官。允文六岁诵《九经》,七岁能属文。以父任入官。丁母忧,哀毁骨立。既葬,朝夕哭墓侧,墓有枯桑,两乌来巢。念父之鳏且疾,七年不调,跬步不忍离左右。父死,绍兴二十三年始登进士第,通判彭州,权知黎州、渠州。
秦桧当国,蜀士多屏弃。桧死,高宗欲收用之,中书舍人赵达首荐允文,召对,谓人君必畏天,必安民,必法祖宗。又论士风之弊,以文章进必抑其轻浮,以言语进必黜其巧伪,以政事进必去其苛刻,庶可任重致远。且极论四川财赋科纳之弊。上嘉纳之。
除秘书丞,累迁礼部郎官。金主亮修汴,已有南侵意。王纶还,言敌恭顺和好。汤思退再拜贺,置边备不问。及金使施宜生颇泄敌情,张焘密奏之。亮又隐画工图临安湖山以归。亮赋诗,情益露。允文上疏言:“金必败盟,兵出有五道,愿诏大臣豫思备御。”时三十年正月也。十月,借工部尚书充贺正使,与馆伴宾射,一发破的,众惊异之。允文见运粮造舟者多,辞归,亮曰:“我将看花洛阳。”允文还,奏所见及亮语,申言淮、海之备。
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三衙管军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主大权,不移于奸臣,则落于近幸。秦桧盗权十有八年,桧死,权归陛下。迩来三衙交结中官,宣和、明受厥鉴未远。”上大悟,立罢之。
金使王全、高景山来贺生辰,口传亮悖慢语,欲得淮南地,索将相大臣议事。于是召三衙大将赵密等议举兵,侍从、台谏集议。宰臣陈康伯传上旨:“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遣成闵为京、湖制置使,将禁卫五万御襄、汉上流。允文曰:“兵来不除道,敌为虚声以分我兵,成其出淮奸谋尔。”不听,卒遣闵。七月,金主亮徙汴,允文复语康伯:“闵军约程在江、池,宜令到池者驻池,到江者驻江。若敌兵出上流,则荆湖之军捍于前,江、池之军援于后;若出淮西,则池之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援,是一军而两用之。”康伯然其说,而闵军竟屯武昌。
九月,金主命李通为大都督,造浮梁于淮水上。金主自将,兵号百万,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十月,自涡口渡淮。先是,刘锜措置淮东,王权措置淮西。至是,权首弃庐州,锜亦回扬州,中外震恐。上欲航海,陈康伯力赞亲征。是月戊午,枢臣叶义问督江、淮军,允文参谋军事。权又自和州遁归,锜回镇江,尽失两淮矣。
十一月壬申,金主率大军临采石,而别以兵争瓜洲。朝命成闵代锜、李显忠代权,锜、权皆召。义问被旨,命允文往芜湖趣显忠交权军,且犒师采石,时权军犹在采石。丙子,允文至采石,权已去,显忠未来,敌骑充斥。我师三五星散,解鞍束甲坐道旁,皆权败兵也。允文谓坐待显忠则误国事,遂立招诸将,勉以忠义,曰:“金帛、告命皆在此,待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