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66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火球草席等物虽是临时编织而成,甚至有的火球在滚出没多远便散落在地,成为了零零散散的数十处火堆,可仍是对胡骑造成了相当的影响。面对火,胡骑没有办法碰撞,在骑兵群中也是不能躲闪,唯有停下战马纷纷避让。
继续保持冲锋的骑兵不多,可暴露了身形只能成为汉军弓箭手的靶子而已……
留在原地戒备的胡骑大队见状纷纷向战场移动,在听不懂的塞外呼喊声中骑兵队伍分作几批颇有顺序的攻杀而来。
为首一名胡将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忽而侧目望去不由得大惊失色!但见二百余名汉军骑兵不知何时从侧翼冲下,正是利用胡骑大队调拨之时放松了警惕的空隙直杀而来!
“文虎在此,何人来战!”汉军大将文虎拍马舞刀一骑当先,夜色与胡骑嘈杂的调动搭配成了最好的掩护,直到汉骑逼近侧翼,附近的胡人骑士才反应过来,可根本来不及动手便被汉军骑士刺杀于马下了。
刀锋冷,寒如夜风,亮若明月!沛然一刀无可抵御,犹如天外之刃,两马交错间斩敌首级!一击即中胡人惊慌,汉军士气大振,早已悄然转移到这一侧的数千汉军高声呐喊奋勇杀入人群之中,也顾不上看个清楚,只需胡乱砍杀……要知道汉军鏖战至今不仅是流血流汗,更是水米未进,早已气空力尽,不过是凭借一口心气儿支撑而已。
胡骑不甘落败拼死反攻,汉人一鼓作气寸步不让!两军混战多时难分胜负,胡骑乃是生力军随着稳定下来的人越来越多,虽然牺牲了大量的骑士可剩余的骑兵进入战斗状态之后大有击溃汉军的态势。
文虎一言不发阵前抡刀死战,砍翻了一名有一名的敌骑,血透衣甲未曾有半分退让!如山,如墙,如生生不息的黄河浪涛,文虎率领千余将士以血肉换取时间,以无比的勇气顶住胡骑的冲锋,硬生生的护住了局势!
杀声再起,附近闻讯赶来的汉军残兵纷纷投入战斗之中,胡骑却是后续无援眼看局势不妙便抽身而撤。然汉人此时早已杀红了眼,杀红了心,杀的疯狂,战得痴迷,围追堵截愣是留下了百余胡骑。
那百余名胡人骑士见状又急又怒,挥刀舞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然汉军四面八方围上,人人听着胸膛,抡起刀枪杀来,不过片刻功夫百余胡骑连人带马皆是瘫软在地上,几乎被剁做肉泥!
看着血泊满地,尸满沟壑,文虎筋疲力尽的在马上滑落,双腿一软便是跌坐在地上。曾几何时自己兄弟从淮南一路逃到川中,历经种种危险都是化险为夷,可如今不过是一场激战却让自己找回了那惊心动魄的记忆与感触。
如今的自己不再是当初亡命而逃的少年,但拥有与当年逃亡时同样的勇气!即便辗转千里,也要投入蜀汉来为家族报仇雪恨!
如今的大汉用兵百万战将无数,面对塞外的异族势力看似占据优势。然中原与河北前后遭遇钟会引异族作乱,汉人士族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只要是汉人的一员便对此深为忌惮,甚至是恐慌害怕。
胡人的所作所为,肆虐杀戮,铁骑无敌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在汉人脑海中。想要将其彻底抹去,便要面对面的击败胡人才行。晋国覆灭,河北沦陷,汉军强力北伐无果,在某种程度上都无法抹掉内心深处对胡人的畏惧。
眼下才是到了应当面对的时候,需要的不是绝对凌驾于对手的实力,而是勇气!敢于去拼,敢于去硬碰硬的勇气!
第三百六十一章 勇字在心(下)
耀眼火光不断扩大,方圆十五里内聚集大量胡人步骑,而垓心之中近千汉军身披重甲,手持锐矛,结成四方阵势八面戒备。在汉军阵势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数百胡人尸首,其状各异,其态万千。
数十匹战马失去了主人,驻足血泊之中哀鸣不断,在内外两军之中显得格外孤单不群。
“咳咳……”轻咳声无法掩盖,北宫纯看了看掌心的血渍微微摇头。若非是自己的铁甲军抵挡了胡人追击的主力,汉军要遭受的损失绝对要比现在多得多。可也正因如此,自己的铁甲军也折损了半数之多,而全军突围到了这个地方,已被四面八方的敌军围堵,动弹不得……
“黄河水师尽我所灭,伪汉气数已尽,将军骁勇何不投入我大汉,弃暗投明呢?”胡军之中大将刘曜赫然已然抵达南岸,在众将簇拥之下纵马微微前行扬声喝道。此刻四周聚集的胡人兵将足有两万余人,而且仍是有部队不断赶来,汉人想突围已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
矛锋轻整,争鸣声骤起,一股浓烈杀气由铁甲军中散发开来,对于胡人的劝降显是反感非常。北宫纯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有手段尽管使来!”言罢手中长朔轻举,戟指胡人统帅刘曜,轻蔑之意一览无遗!
胡人将领见汉人死到临头竟是如此态度,不觉各自愤怒,便要上前厮杀,却被刘曜拦住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叹将军走了一条死路啊,可惜,可惜啊!”
“叛国投敌生不如死,为国捐躯死又何妨?汉胡不两立,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北宫淳哑然笑道,对于自己的生死毫不介意洒然道。
刘曜点头表示赞许,随即笑道:“将军肯舍身为国,如此忠义之士刘曜最是敬佩。但将军能漠视自己的生死,难道人心见这近千将士因你之执着而丧失性命么?”
铁甲军中司马韩预闻言冷冷的答道:“我等大汉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愿与将军一道捐躯!”北宫纯一脸倨傲,藐视刘曜,手中长朔轻划,仿似要把刘曜掏心挖肺一般,侮辱之意深浓!
刘曜见状毫不介意,一招手道:“漠视自身生死的你们,难道忍心看着这些人为你们而死么?”
话音未落但看胡人立分左右,竟是押送着男女老幼或兵或民数百人到了两军阵前。而胡人前列的骑兵纷纷掏出弓弩拉弓撘箭,瞄着这数百汉人,只需一声令下便让这数百人当场毙命,射成刺猬!
“卑鄙!”韩预见状勃然大怒骂道。
北宫纯纯脸色一凝道:“两军对垒,这是何意!”
刘曜嘴角挂上神秘莫测的笑容,手臂轻摇,弓弦声响起,在两军阵中的几十匹战马纷纷哀鸣倒地,片刻毙命……
沉重的甲胄声短促的响起,长矛收入阵中,盾牌纷纷呈现在四面八方,汉军虽是被围可应变之速甚是敏锐!
“真乃精兵也!”刘曜双眼放光看着被围困的汉军,好似带有无尽的遗憾说道:“可惜今晚只有两条路,或者死,或者降。”
“哦,是你们死,还是他们死呢?你们想谁先死啊?”刘曜的眼神骤变冷淡,仿似生死乃是微不足道的事情,面对汉军千双喷着怒火的眼光,泰然处之,甚是享受的模样。
沉默无语,看着手脚被绑,口舌被堵的数百男女老幼,铁甲将士义愤填胸,将胡人恨之入骨,可心中也是不忍。
花白头发的老者,颤抖不已的老妪,年幼无知的孩童,梨花带雨的妇女,以及浑身浴血的将校,一双双眼光都是在看着对面的汉军。眼中有恐惧,有哀求,有坚定,有悲愤……五味杂陈,心中翻滚不已,让人难以面对,难以相信这就是眼前的事实。
如果有可能,宁愿面对十倍的敌军,也不希望眼前待戮的是自己的同胞;如果有可能,宁愿面对冰冷的刀枪也不想面对这心酸的目光……
北宫纯一言不发瞪着刘曜,心中翻滚不已,一丝丝情感仿似融化铁石心肠。将士们身披重甲行动速度有限,突围绝不可能,奋战也是难逃一死。如今自己的一句话不仅仅决定着千名将士的生死,更关系着数百俘虏或是更多人的存亡。想到这里北宫纯心中纠结,一时难下决定。
“谁愿意求这些汉人救救你们啊?”刘曜把一切尽收眼底,转而对数百俘虏问道。
“嗯?就是她了。”几名胡人骑士纵马上前,在刘曜的指示下把一名频频点头挣扎的妇女拉了起来,扯出了嘴中的粗布。
那妇女大口喘息着,看了看身旁的凶恶的胡人,跪倒地上对着千名汉军磕头不止哀嚎哭诉……妇人在这个社会中毫无地位可言,可当女人用腹中孩儿的性命来乞求活命时,每个人心中都好似压上了千斤巨石。
老妪,老翁,孩童,青壮,无论是何等身份,如何地位,到了这个时候有的只是为求生存而做出的苦苦哀求。生存是唯一的希望,无论是希翼自己或是他人,悲悯恻隐的心情不断冲击汉军将士的心绪。
谁没有父母兄妹,谁不想娇妻爱子,普普通通的人,带来最不寻常的冲击,无关地位,名利,只是人与人单纯的情感羁绊与共鸣。
盾牌滑落手中,重重的掉在地上,长矛不再平举,垂下了高昂的头颅,情感的波动与变化不断扩大,感染,感染,扩撒。一个人的心情变做无数人的心情,无数人的情绪加重每个人的情绪,就连北宫纯在心中也已几度扪心自问,是否要放弃抵抗,换取这些人的生存……
“将军想好了么,还是想听听他的看法。”刘曜心中暗自得意,见几名汉卒俘虏拼命的挣扎,示意胡骑让那几名汉卒说话。
“救命!救我……我……我不想死啊!”第一名兵卒肩膀处还有半截刀刃,身上并没有甲胄,显是一名拼杀到最后一刻的普通的无法在普通的小卒子。血泞的脸上满是求生的渴望,曾经拼杀过,奋斗过,可到了此时一切都是过去,都随风而逝,生存,活下去成为了唯一的期望。
刘曜更是得意,无论你是满腔热血,还是何等英雄气概,即便是刀刃相向,游走死亡边缘的将士,在一切冷却过后,也无法淡然面对生死。生存是每一个人的权力,也是每一个人的渴望,在数百人乞求的环境下,显露自己软弱的一面被视为顺其自然,而非怯懦。
“你们怎能杀降?你们不可连累我们啊!”第二名汉兵披着简单的皮甲,可那甲胄已经破碎的只有一个简单的轮廓,血迹斑斑的衣衫,脸上醒目的刀痕,翻卷的皮肉,都在告诉在场之人曾经经历了怎样残酷的厮杀。
胡骑狠狠的蹬了这人一眼,这兵卒才反应过来不该脱口责备胡人杀害降卒,于是又连忙对着汉军叫道:“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这么一点的人怎样也是逃不掉的,投降吧,不要连累我们啊!你们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啊……哇!”
便在这兵卒痛声疾呼,掏心挖肺之刻,第三名汉卒口中的粗布已经被掏出,那兵卒身形晃动看似要喊话,却是突然狠狠的侧身撞向掏心挖肺的这位……
“拿起刀枪,战斗啊你们!战斗啊!啊!!!……”事出突然,胡骑不想此时此刻竟有如此愚忠之人,不畏死之辈,待反应过来掏心挖肺的那位被撞倒地上不省人事。胡人见状大怒,抽刀一挥,这第三名兵卒的一只手臂带着一蓬鲜血飞溅半空之中!
“哼!找死!”那胡骑返身下马大刀拄在地上,掏出随身的小刀,拽着汉卒的头发拉扯到汉军阵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刘曜一眼。
见刘曜颇有赞赏之意,这胡人知道自己是做对了,直接杀了此人实在是太过便宜。当着汉军的面活活的将此人折磨死,才能消磨对方的意志,瓦解对方的抵抗心里。
“再不降便是这般下场!”胡人用不纯正的口音别别扭扭的叫嚷着,手中的刀飞快的在汉卒身上划过,一块块的血肉竟是被无情的割下!!!
数百名跪地求饶的俘虏见状各个脸色铁青,恐慌非常更是卖命的求饶呼救。而汉军则�